韩士州要回书房拿东西，翁昕云便在饭厅外头等他。

翁昕云等了一会儿，月娘却过来了。

脸上带着清浅的微笑。

“世子妃在这里做什么？”月娘象征性地问候了一句。

王府的其他人月娘还不是很熟悉，唯独世子和世子妃她再熟悉不过，毕竟昨天才和这对夫妇闹过别扭。

翁昕云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语气不疏远也不亲近，“我在等阿衍。”

月娘便“噢”了一声，又问，“世子妃今日这副打扮是打算出门吗？”

翁昕云简短地嗯，她今天穿的衣服颜色浅淡，款式也简单，看着比较低调朴素，适合出行。

月娘仿佛没看出她不想搭理自己似的，兀自提起了昨天的事情。

“昨天，真的是对不起世子妃了，说来也怪我不好，我若是一开始就不对王爷心动，不跟他来这王府，也不至于惹出那样大的事情，还险些闹得世子和王爷决裂，我现在心里都很是愧疚难安。”

是心动么？

顾远都是可以做月娘爹的人了。

翁昕云难以相信，月娘长得很美，性格也很好。

若是不追究身家，追求她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只是奈何她是艺伎，她只能依附在那些达官贵人身上才有出头之日。

翁昕云宁愿相信月娘是依附多一些，她不歧视，甚至有点同情。

人在江湖，谁不是身不由己。

只是，月娘说是因为心动，理由太牵强了些。

翁昕云是呆了些，可是有些事情她是想的明白的，而且头脑里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看翁昕云抿唇不语，月娘试探性地又问，“世子妃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吗？”

有些小心翼翼，不太敢惹翁昕云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作为长辈的架子。

这让翁昕云不由得想推翻最开始对她的猜疑。

“没有。”翁昕云忙摇头，“昨天是我不好，我还怕姨娘你生我的气呢。”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单独踏足顾远的任何私人领地，不想再打扰顾远的私生活。

她可不想成天被顾远用眼刀子戳死。

“昨天那事过后，我便一直想着亲自前来和世子妃道歉的，不曾想王爷让我陪着他，我脱不开身，便……”

“脱不开身，所以只能拖到今天来道歉了？”突然赶过来的韩士州猛的截断了她的话。

韩士州来势汹汹，看到月娘在场，脸色顿时有些冷冽。

他把翁昕云拉到了自己身边，故意隔开月娘一段距离。

傻子都看得出来韩士州对月娘的疏远。

“六姨娘深受我父王器重，昨日父王都肯处处替你说话，那自然错的是我们这些小辈，姨娘今日突然跑来跟我夫人道歉，倒显得是我们做小辈小气了，心里容不得人。”韩士州冷着脸道，字字句句都带着分明的刻意。

这话听得月娘脸色一白。

虽然昨天便见识到了韩士州对外人的不客气。

今日好歹她已经是个名正言顺的自家人了，然而韩士州还是那样，对人不假辞色，并不把她这个姨娘放眼里。

“阿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不等月娘反应过来，韩士州转而神色温和地对翁昕云道，和方才的凌厉截然两个境界。

翁昕云自然不想和月娘厮混太久，便点头同意了，“嗯。”

翁昕云礼貌性地和月娘告辞离开，月娘心中气急，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翁昕云和韩士州一路并肩出了王府。

路上翁昕云奇怪地问韩士州，“你怎么责怪起六姨娘来了？昨天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没有主动跟她道歉，反倒让她这个长辈先过来，若是父王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没大没小没规矩……”

“父王若是对你不满意，你做什么都是错的。”韩士州却否认说，“昨天的事错也不在你，没必要和六姨娘道歉。”

“更何况，六姨娘如果真觉得自己错了，昨日便会亲自过来跟你说不是，而不是拖到了今天……”

翁昕云忍不住辩解，“她说是因为父王……”

韩士州没好气斜她一眼，“她说是什么你便信了？”

翁昕云顿时没底气了。

“我哪知道是真是假……”翁昕云小声嘀咕。

韩士州无奈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在不清楚别人说的是真假之前，不要轻易听信。”

“昨天父王发那么大的火，有一半的原因在于六姨娘，她变相地给父王施加压力，不然父王也不会那么快就因为心疼她可怜，抬了她做姨娘。”怕翁昕云多心，韩士州继续解释。

“在六姨娘之前，我父王还有过别的女人，但是有名分的并不多，如今在王府排的上名分的，要么有家世，要么有手段，六姨娘作为青楼艺伎，能轻而易举夺得父王欣赏，并且上位快，她靠的是手段，你明白吗？”

翁昕云恍恍惚惚地弄清楚了一点头绪，于是点头，“嗯，好像有一点懂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也要防着六姨娘吗？”翁昕云不禁问道。

“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