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说了多久,夤夜的更漏声,传了进来,没有人进来打扰,圣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了最后,他才张口道:“好孩子,倒是苦了你了。”
就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蓉绣听在耳中,便觉得有些可笑,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哪里懂得亲情可贵,到了必要时,就算是将自己的儿女斩杀,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罢了,那物事既然已经不在你手中,那也就罢了。”
圣上有些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你既然是我的女儿,改日我可将你封为公主,好生在我身旁待着吧。”
“圣上,蓉绣有个不情之请。”蓉绣自知,所谓的封为公主,不过是将自己留在身边的一个借口,眼前老人所有的目的,都是让前朝公主的旧部,没有任何叛逆的机会。
“说说看。”圣上的声音当真是威严,他都已经这么老了,却还算是中气十足。
“我想留在苏成奚身边,我是他的结发妻子,这一切本该是理所当然之事。”
蓉绣眉宇之间,闪过了一丝坚毅,她挺直着脊背,这是绝不可更改之事,她只想弄明白,苏成奚对自己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为何要伤自己的心至此。若是假意,她不报复,又如何能平息心中之怒?但若是真心呢……蓉绣现如今也想不了许多了。
“他已经娶了北国公主练如纱,你身份现在已经极为贵重,如何能嫁与一个臣子。”
说出这话的时候,圣上的眼神里头,竟然多了一丝杀意。蓉绣顿时觉得不寒而栗,或许刚才那君臣之间的情意,根本就是虚情假意,苏成奚原本就是太子身边的人,圣上又怎么可能会信任。
“这是民女全部愿望……还望……父亲成全。”蓉绣当即叩首。
父亲二字一出,纵然圣上是铁石心肠,也不免有些触动,他长叹道:“罢了,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朕就成全你,将你嫁与苏成奚,作为平妻,那练氏虽是北国之女,但是心思极细,你多加小心。”
这也是蓉绣想知道的,为何那日和练如纱分别之后,她便似遭逢大难一般,对自己有如此之深的恨意,这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之处。
“没想到,朕到了风烛残年之际,竟然还能够找到自己的女儿,或许是天保佑朕,让朕能够再励精图治百年。”
圣上突然又似振作起了精神一般:“来人,将天师给朕炼制的丹药送过来。”
古人所炼制的丹药,多是使用朱砂,此等物事,一旦吃进口中,便会引发中毒,难怪圣上的身上,有很多古怪的淤血斑点。
只见那丹药封在一个小小的锦盒之中,约有一颗明珠大小,一旁的宫娥将盒子奉上:“陛下,天师说这丹药三个月只出了一丸,现如今陛下身体还算是康健,因此不必多吃,只需取水化了,喝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