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声咳嗽,只见药铺的掌柜从后堂出来了。这掌柜的虽然已经老态龙钟,偏生脸上有几分酡红,身上又有酒气,显然是刚喝了酒才出来的。
他又咳嗽了几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蓉绣娘子,别看你是我们家公子的人,咱们这儿,有生意那也不能不做,你说是不是?再者说了,这些药材过几日便能够送来,你着急什么?”
蓉绣皱了皱眉头:“掌柜的,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既然要抓药,那摆明了是要救人,多拖延一刻,人就有可能治不好,你说这些风凉话,未免伤人。”
那老掌柜劈手夺过了伙计手中的药方,醉眼朦胧,好容易才看清楚:“这不是治黄水脓疮的药么?这病一时片刻死不了人。”
隔着这么远,蓉绣却能够听得此人的气喘之声,这老掌柜虽然在药铺做事,但却并不保养自己的身体,如今看来,心性更是不能深究。
“蓉绣娘子,我们掌柜的……”一旁的伙计皱了皱眉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忙打圆场道:“您也别太生气了。”
蓉绣冷声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掌柜的,你在这药铺里头,老年昏聩还在其次,心性万万不能不善。”
“好了,我心性善不善和你有什么关系,总之我们这儿没有这种药,你赶紧走吧。”
掌柜的将门往外头一推,冷笑道:“平时就来咱们这儿要东要西,现在越发不要脸皮了。”
一旁的伙计只好将蓉绣送出了门外,又说了几家药铺的名字。这些药铺也都是临州城中较大的药铺,定然能够买到郁金和熟地黄,蓉绣也顾不得和那掌柜的计较了,她匆匆离去。
在城中又找了几家药铺,然而毫无意外,这些药铺之中,都少了郁金和熟地黄这两味药材。
这件事倒是奇了,谁又能有如此大的财力,将药材全部都买干净,一点都不剩,这本身就有问题,蓉绣只好一一问过,每一家来买药材的人都不同,因此也没有什么头绪。
事情走到这一步,蓉绣自知,也不能再如此随意乱走,毫无章法,趁着天还未完全黑下来,她尽快去村子之中,应该还能够挖一些清热毒的药,先给大家喂下去。
蓉绣便紧赶慢赶,回到了村落之中,没想到刚一回到村子,便见村人们一个比一个瞧着为难。蓉绣便奇道:“诸位这是怎么了?”
不多时,竟从一旁的村长家中,出来了几十个临州卫。这些临州卫脸上带着面巾,冷喝道:“此村中突然发生疫病,所有人都不得回到城中,发病严重得,必须立刻去疫所!”
蓉绣只觉得遍体生寒,立时便有几个临州卫上前推推搡搡,直接将蓉绣推入一旁的小房间之中,他们举止可说是十分粗鲁,若不是蓉绣身上并未有脓疱,只怕这些人还要将蓉绣也关起来。不出片刻,村落之中便哭天抢地,多少人都被拉到了一旁的小棚屋之中,那棚屋简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