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统领笑得更为开怀:“好,那本统领就好好问问,你们说,是本统领杀了那老头儿么?”
他一双虎目,环顾一周,人群中已经有人吓得站都站不稳了,更有甚者,已经软倒在一旁。
“咱们都知道,那秦老爹说不准伙同钦犯,根本就该杀。”
已经有谄媚之徒大声回应。很快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多说了。这黑的,竟然能够说成是白的。
统领似笑非笑地瞧着蓉绣道:“好了,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了,那老头儿窝藏钦犯,本来就该死。”
蓉绣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寒津津的,就好像是城外的江水将她全然浸透了一样。
“可惜了你这张脸,被人给刮成了这样。”那统领狂笑道:“不然本统领还能将你带回去快活快活。”
如此放诞的言语,听在耳朵里,蓉绣却一直站着,她眸光中闪过一丝冷然:“统领要知道,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岂知日后下场如何?”
“统领,这女子实在是太大胆了,不如直接……”一旁的临州卫往脖子上一抹。
“不必,一个寻常女子罢了,咱们走。”统领的刀尖突然一甩,回到了刀鞘之中。
却见一缕头发缓缓飘落到了地上,蓉绣刚才都已经感觉到了刀尖带来的凉意,那简直如吸髓一般,然而她依旧没有动。
等到那临州卫离开,却有人来到了蓉绣面前,是刚才最先跪下去的几个老者。
为首的老者瞧来十分愤然:“蓉绣娘子,你的药膳好吃,大家都知道,但你也不能祸害我们吧?你刚才那么说,要是祸害了咱们整条街的人怎么办?”
“你们快少说几句吧!”大婶拉过了蓉绣,藏到身后:“几个糟老头子,蓉绣娘子只是为秦老爹鸣不平,你们倒好,紧赶着慢赶着跪下了。”
旁人说了什么,蓉绣也大概听不清了,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敢摆摊档,都早早收摊回家了,蓉绣将砂锅放在独轮车上,又牵着黄犬,缓缓往家中走去。
心不在焉之际,却撞在了什么上头,蓉绣回过神来,她竟然来到了李府前头的一条街上,此处乃是个米粮栈,里头摆得全是今年用以上贡的稻米。门口又停了两辆大车,她刚才便是撞在了那大车的后头。
此刻已经快要天黑了,蓉绣不由得感觉到了几分肃杀,这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有树上有一只老鸹,举着脖子叫了两声。那声音之中,倒是有说不尽的凄凉之意。
蓉绣却觉得有些奇怪,她刚才撞到大车后头的箱子上,只听到“咚”得一声,有些过于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