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蓉绣心里头也总算是知道,这丫头为何会是这种反应了,她缓缓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如此这般,我也可以理解。只是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明白,有时候,就算你做得再好,你那位媚姬姑娘,只怕也只是在骗你。”
“不会的,媚姬姑娘答应我了!”这小女子哪里知道,这所谓的让人高不高兴,都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说高兴便高兴,说不高兴便不高兴,她想脱离那烟柳之地,只怕不能用这种法子。
蓉绣轻轻拍了拍这小姑娘的头:“你要多少钱才能赎身?”
“十两银子。”小姑娘擦了擦眼泪:“媚姬姑娘一晚上便可以有上百两银子,她为什么就不肯帮帮我?”
蓉绣叹气道:“这事儿不是这样的,她的钱,也不是轻易就能够赚来的,不是么?”
她从自己的香囊之中,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到了这小姑娘的手中:“这银子给你,你回去赎身吧,要是以后没有地方去,可以到我这儿来帮忙。”
“真的假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愣住了,但是她还是拿了银子,突然给蓉绣鞠了一躬:“娘子,你真是个好人。”
然而蓉绣脸上却只剩下了苦笑,那可是十两银子,这倒不是在肖府的时候了,十两银子,她可是要赚一天呢。
虽说如此,蓉绣还是在自己的摊子前,挂上了鱼龙灯笼,这上元节的喜气,她自然也是要沾一沾的。
未到傍晚,一阵风吹过,那鱼龙灯笼便在月光下荡了荡,洒下一地清辉,蓉绣却已经要收摊子了,她将一干物事全都收拾干净,却就在此刻,竟然来了个浑身酒气的书生。
只见他那衣襟之上,竟然全都是酒渍,瞧着当真有些落魄味道,但里头又隐隐透出来脂粉香气,想来这书生只怕是去了秦楼楚馆喝酒。
蓉绣便想赶紧收拾东西,却不想那书生的手一下子按在了木头架子上,就在蓉绣感觉反感的时候,他竟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突然吐了。
这书生是喝多了,蓉绣只好倒了一碗甜汤,好容易将那书生扶了起来,将甜汤灌了下去,不多时,那书生便吐得昏天暗地。
将刚才喝的酒全都吐干净了,才睁开眼睛,瞧着蓉绣道:“姑娘……”这还没从秦楼楚馆回魂儿呢,蓉绣赶紧将这书生推开:“你清醒清醒,这可不是花街。”
那书生定了定神,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媚姬姑娘,你倒是看看我啊!我是张生啊!”
这当真是个糊涂了的人,蓉绣将木头架子和桌子往旁边一推,便要离开了,这书生却迟迟不肯松手,竟然又是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蓉绣:“媚姬姑娘,你不要走,我一定要攒够银子,给你赎身。”
哎……又是个昏了头的,蓉绣暗叹一声,那媚姬姑娘确确实实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