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绣却不再看他,反而是从房间之中出去了,这日午后,又下雪了,地面湿滑,蓉绣懒怠出门了,便倚在软榻上看着书,她虽然认得这书上的极细,但是说实话,她还真有点不会写,难道自己失忆前是个不认字的人么?
可是看眼下的情形,她又不像是一点都不认得……
真是令人着恼,兽形炉里头的香料,一点点消融着,熏得蓉绣的指尖都有着淡淡地檀香气息,她只好轻叹一声,将手中的书放下。
若是苏成奚当真知道自己过去发生了什么,那该有多好。
茶香从珠帘后头透了过来,蓉绣扬眸看去,只见周亦安正在细致地点茶,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可说是熟练至极。
然而蓉绣却艰难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对她来说,这点茶手艺,和自己太过遥远,远得就像是从未见过一般。正在蓉绣低头沉思之时,外头却来了一个人,这人似乎是大夫人房中的丫鬟,名叫浅雪的。
“周少夫人,我们家夫人请您过去推推牌九,说说话呢。”浅雪扬起帘子,却一直都是恭敬的模样。
大户人家的事儿特别多,蓉绣是知道的,可是推牌九,却惹得蓉绣微微一笑,她不是不会玩,只是不知道这儿的规矩。
“还得请周少夫人拿上几个钱,这推牌九可不是随便玩的,咱们府中的女子,那都是要使钱的。”浅雪笑意很浓,可是眼神中却有几分嘲讽之意,这周家乃是整个肖府之中最为缺钱的,才借了几万两银子,便传得全府都知道了。
可听闻此言,蓉绣的心反倒是放了下来,她刚才有些犹疑,乃是在想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让自己前去的,现在倒是知道了,恐怕最多也就是讥诮几句,这有什么的。
蓉绣便从一旁的屉子之中,抓了一把小珍珠:“若是使用那些阿堵物,未免脏了咱们这些府中女子的手,不若用这种小珍珠,又不脏手,还显得雅致。”
浅雪一时间便有些心中落空的感觉,她委实没有想到,这位少夫人竟然拖了高雅的名头过来,反倒是显得其他人当真是俗气非常了。
“这是自然的,少夫人想用什么便用什么。”浅雪只好有些失落道:“且随我来吧。”
蓉绣回望了周亦安一眼,后者缓缓点了点头,凭借蓉绣的聪明才智,这点事儿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不多时,便来到了大夫人的院落之中,这一路上,脚上沾染了不少雪水,看起来都有些脏了。
而那暖阁之中,正是暖意融融,在场的几人,除了几房夫人,还有和蓉绣同辈之人,穿得一个比一个光鲜,女子手中多数摇着绢子,脸上带着讥讽笑意,瞧着蓉绣的绣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