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安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我不在意。”
这四个字,听在心头,却是扎透了一样的疼,蓉绣也就此沉默了下去,肖家现如今不太平,实在没有必要闹事,平静就好,因此她缓缓挣脱了周亦安的手:“好了,等我们回家了再说这些事吧。”
她轻轻将自己的面纱覆在脸上,这一晚,蓉绣是睡在软红纱橱之中的,一夜无梦,只是听了一夜的雪,那样好听的雪,蓉绣却感觉有些无趣,她暗想,此刻本来应该拿着两个小小的酒杯,然而和人对饮的。
可是房间之中黑黢黢的,周亦安也已经睡下了,看来无人能助蓉绣的雅兴了。
她只好裹了裹身上的棉被,打了个哈欠,却在此刻听到一阵十分悦耳的琴声,琴声铮铮作响,一时间竟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两军交战,兵戈相碰,可又渐渐低缓了下去,似是有人在耳畔吴侬软语,凄凄楚楚,断人心肠。
听得这样的琴声,蓉绣又睡不着了,她实在是好奇,是何人能够发挥出这般好的琴艺,将如此乐声传入耳中。
她想了想,便披上了大氅,又踩着绣花鞋,手中提着一盏纸灯笼,就这么踏雪出门了。
寒风呼啸,一下子便吹入披风之中,然而蓉绣却丝毫不觉,她出了院落,天色阴沉,雪地湿滑,连前路都很难看清楚,不多时,蓉绣就走到了肖家的假山旁,却见回廊水景之旁,竟然冒出了阵阵茶烟,有一个男子正在抚琴。
到了此刻,不过是在弦上随意拨弄,蓉绣一时好奇,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谁料还未走近,便听得那男子道:“小娘子好雅兴。”
男子回过头来,是个不认识的人,看那相貌,倒还算是清俊,可是眉宇之间却有一份执妄之气,这样的人想来十分执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和弹出来的琴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蓉绣的心绪,他微微一笑道:“今夜有琴有茶,小娘子要不要一同坐坐?”
“你是什么人?”蓉绣心中却更加戒备了:“我看过肖家的人,你好像不在其列。”
“肖家老太君大寿来得自然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了。”男子微微一笑:“小娘子莫要觉得奇怪,我乃是钦差随驾。”
原来如此,怪道根本就不曾见过此人呢,蓉绣这才松了一口气,亭子外头实在太冷了,她想了想,还是踏入亭中,坐在炭炉旁边。
虽说这人自己说了身份,但是蓉绣却依旧觉得有些可疑,她缓声道:“您今夜煮茶听雪,好大的雅兴。”
这不过是一句随意礼貌之语,谁料那人却扑哧一笑道:“看得出来,小娘子不惯和我说话,这样吧,小娘子来猜个谜如何?”
“好,你且说说,你让我猜什么谜?”蓉绣一下子便打起精神来。
“猜猜我今夜来此的目的。”男子端起杯子,却不喝茶,唇角的笑意却是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