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周雁翎惊醒了好几次,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刻看起来就更加苍白了,就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一般。
她现在只能说是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行在路上。
幸好,晌午时分,终于到达了燕州城,此刻的燕州城比云州城还要热闹,而且由于此处距离边关更近,街上的胡商更多,甚至还有更加热闹的坊市。
一行人便先来到了肖府之上先安顿了下来。就算是周家这样的人家,想进入肖府那也得是走侧门。
这肖家乃是整个燕州城之中最为宽敞的府邸,府中更是有不少仆妇迎着蓉绣等人进了正堂之中。
刚一进正堂,蓉绣就感觉有一阵小风缓缓地吹进门来,此刻的正堂之中已经坐了不少人,坐在最前头的便是老太君了。
只见她满头华发,眼神里头满是慈祥之意,眼角眉梢更是笑纹,看得出来,这人定然是享了一辈子的福,没吃过什么苦,身上更是保养得宜。
见到此人,周中甫当先跪下:“老太君经年未见,更胜往昔风采照人。”
说罢,他又将这次的礼单,拿给了肖子正,一切都是按照这肖家的规矩来得。
而坐在两侧的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最上首的女子看来约莫有四十上下,和周亦安的娘亲年纪差不许多,她唇角凝着一丝冷意,偏生眼中带笑:“没想到二妹的相公这么多年了,倒是出息了不少,娶了个庶女当继室。”
周中甫乃是肖家女婿之中,最是没有本事的,因此每每前来,倒是要招惹不少嘲笑,一来二去,周中甫也就习惯了。
右边上首的女子,看起来年纪轻些,轻声细语慢条斯理道:“娘,无论姐夫是什么人,这寿礼总算是到了,总比那日日不回来的人好些。”
蓉绣听着这些人明里暗里相斗,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些人互相攻讦,实在是无趣得很。
老太君轻笑道:“中甫啊,我看亦安也长大了好些。”
周亦安是个傻子,这在肖府也不是什么秘密,因此老太君一提到周亦安,正堂之中的几个女子便已经吃吃地笑将起来,她们相互对望了一眼,却不成想,周亦安抬起眼眸,却见里头黑白分明,半点浑浊都没有:“外祖,孙儿这几年,十分想念您。”
此言一出,众人皆都惊愣住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周亦安竟然能说如此清晰的话语,而且看他的样子,怎么样也不像是一个傻子。
就连周中甫都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本来早就做好了丢人的准备,可看眼下情形,这周亦安绝不是个傻子。老太君也似没有想到一般,她缓声道:“好亦安,快过来坐,过来坐。”
周亦安便微微一笑,坐到了老太君的身侧。在场所有人中,最不感到惊讶的,就只有蓉绣了,她早有预料,周亦安本来就是想要肖家的家产的,到了此时此刻,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再掩盖自己了。
“没想到,亦安比以前清醒了不少。”左边下首的女子轻嗤一声:“我还道二姐的孩子,当真是傻了呢。”
看来肖家的人也并没有多喜欢周亦安,要不是她们全都是女子,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活吃了周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