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脸色最难看的乃是周中甫,一日之内,这宅子之中的勾心斗角,他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一时间,手死死地按着桌面,看那样子,当真是气得七窍生烟。
而一旁的周秀芳也知道,这件事算是彻底闹大了,自己的娘亲做出来的事情,只怕实在有点难看,她当即跪下道:“爹,无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秀芳都不知道娘究竟做了什么。”
孙姨娘更是浑身如坠冰窟一般,然而她咽了咽口水,狠下心道:“老爷,秀芳说得不假,她确实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求老爷饶过了秀芳吧。”
这一对母女倒是有趣,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孙姨娘为了保证女儿的富贵,竟然宁愿牺牲自己。
蓉绣扑哧一笑:“好个孝顺的秀芳小姐,公公,孙姨娘再如何说,也为您生下了秀芳小姐,而且今日之事,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害,以后碧螺姨娘一应吃穿用度,应该问过了郎中才好。”
“也罢,你们都下去吧,不要惹我发火!”周中甫倒不是不计较,而是肖家人在府中住着,若是他当真发火,只怕会让肖家人看在眼里,只觉得难看。
见周中甫原谅了她们二人,一旁的青荷抬起头来,一脸惊恐道:“老爷……我……”“哼,你这丫鬟,这么多年,就学会了戕害旁人,我看直接将你扭送到官府之中也就罢了!”
周中甫的气还没消呢,自然不肯这么轻纵了青荷,但此事的症结终究还是在孙姨娘这里,他冷喝道:“周福,从这个月开始,孙姨娘的房中半点银子也不要拨,将她从院子之中赶出去,她不配住在正院之中!”
这周府周遭还有几个小别苑,但是这内中的布设自然是及不上正院得。一听此言,孙姨娘当即就哭了出来:“老爷,我已经跟了您这么多年了,我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当真是错了,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爹……此事我当真不知啊……”周秀芳更是哭得凄凄惨惨戚戚,闹得人心烦。周中甫冷笑道:“你们母女不是惯爱钻营么,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到外头去营生吧。”
说罢,周中甫就离开了正堂。周夫人自然也站起身来,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于她而言,只要家里的妾侍倒霉,她自然是比谁都高兴的,只是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乃是蓉绣。偏生蓉绣便亭亭地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倒是风姿绰约。
不多时,周福便皮笑肉不笑道:“孙姨娘,小姐,咱们应该走了,这外院还得收拾收拾,不然你们今夜没法住啊。”
妾侍便是如此,一旦失了势,那就比任何人都要惨,孙姨娘也知道此事无法更改,勉强站起身来,她如今看着蓉绣,眼神里头有五分畏惧,三分恼恨,但亦有二分谄媚:“少夫人,我求求您,和老爷说说,秀芳毕竟是他的孩子,好歹也是这周家的小姐,若是将我们赶到外院去住,以后秀芳还怎么嫁人,你说呢?”
南国礼法森严,庶出小姐在外院长大,那就和寻常百姓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