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知您叫我过来,可有什么话要交代?”孙姨娘脸上皆是谄媚笑意:“我正和芳儿在后头做女红呢,听说肖家的肖爷来了?”
“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这些事!”周中甫冷笑道:“你指使青荷在酒中下了虻虫,想戕害碧螺和她怀中的孩子,你当真是猪油蒙心,下手狠毒!”
“什么?”孙姨娘一脸茫然:“老爷,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半点也听不懂,什么虻虫?”
一看到她这副样子,蓉绣一瞬间便觉得有些不安,按照如今的情势来说,青荷都已经到场了,这孙俏竹定然惊惶,可是现在她如此神态自若,其中必定有问题。
“青荷,你上来说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周中甫依旧是铁青着一张脸。
青荷便战战兢兢走上前来,轻声道:“都是少夫人指使我的,她说少爷本来就有些憨傻,若是让碧螺姨娘生下了孩子,那以后更没有大少爷的地位了,所以她就让我将虻虫加入酒中,进给碧螺姨娘喝。”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样,狠狠地戳着蓉绣脊梁,那吐出来的细微声音,就像是在用银针刺着蓉绣的脑袋一样,让她能够一点点将眼下这个阴谋看清楚。
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准碧螺是和孙姨娘商量好的,手心漫起一阵虚汗,蓉绣却陡然觉得手心一暖,没想到周亦安竟然略作无意地捏紧了她的手。
刚才还有些汹涌的心绪,因着突如其来的温暖,一下子缓和了下来,蓉绣轻叹一口气道:“你们倒是好计策,想来,若是此刻将碧螺姨娘叫过来,恐怕就是大家一起指证我了吧。”
周中甫抬起眼睛,这双眼睛之中有几分浑浊,周遭亦有隐隐的红色,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近蓉绣:“我的好儿媳,你倒是说说,你今日所作所为究竟为何!是不是为了亦安才下了虻虫!”
此刻的周中甫,就像是一头护崽的狮子一般,死死地盯着蓉绣,恨不得将其撕碎。
“青荷刚才说,她是受我指使,往碧螺姨娘的酒中下了虻虫的?”蓉绣气势却丝毫没有被压倒,反倒有锐芒之势,就算是对着周中甫,也半点不退:“我倒要问问在场诸位,听过虻虫泡入酒中能致人滑胎的有几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丝毫不知道虻虫的奥妙之处。
“虻虫酒这个办法,大家都不知道,若真是我做得,我大可以无声无息,不声不响,等碧螺姨娘滑胎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何必今日来揭露呢?”
蓉绣理了理鬓发,她镇定自若,不见一丝纷乱。
“你定然是为了冤枉我娘,所以才会如此做!”周秀芳在一旁急声道:“你莫要不认了!”
“冤枉你娘?”蓉绣呵呵笑道:“孙姨娘脸上蜡黄,皮肉松弛,目中隐隐带红,这分明是月水已无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