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那女子行了一个平礼:“我叫雁翎,听说嫂子闺名蓉绣?”
“二小姐的消息倒是灵通。”蓉绣也在桌旁坐了下来:“今夜月华如水,难怪二小姐有这样好的兴致。”
“愿逐月华流照君……”周雁翎轻轻吟哦着,看起来,她这病,更是因为她这些年多愁善感,越积越重。
据说这周雁翎的生母,不过是个姬人,也是年纪轻轻便生了重病,撒下这小小的女儿,就这么离世了。也难怪周雁翎郁郁寡欢,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二小姐心中难道是有了悦慕之人?”蓉绣轻笑道:“不然何故有此感叹?”
那周雁翎便似被人戳破了心事一般,脸一下子便涨红了:“嫂子,你在说些什么?我一向在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有那悦慕之人?”
看她这个反应,更是坐实了蓉绣的想法。蓉绣曼声笑道:“若是我,那我只盼,我如星,君如月,常伴相皎洁。”
“常伴相皎洁……”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竟然又惹来了周雁翎的情思,她不由得摇头叹息,看来当真是十分难过。
但蓉绣却觉得,这位周家二小姐,还算是可爱,总比那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周秀芳好了很多。
不多时,周雁翎擦了擦眼睛,也不知她是哭了还是如何了,又吸了吸鼻子:“偌大一个周家,哥哥……脑筋不太好,我娘也早就离世了,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若是嫂子得空,可以过来陪我说说话么?”
“这有什么不能的?”蓉绣噗嗤一笑道:“你若是不嫌我烦,那我便日日来找你说话,你看好么?”
那周雁翎又拿出了一副锦绣鸳鸯的绣帕,轻轻放入了蓉绣的手中:“这一方绣帕,是我的心意,一直也没来得及送给嫂子,就是我这绣工,实在粗陋了些……”
那手帕上有两只灵秀的鸳鸯,两只眼睛就这么瞧着,实在是喜人。
这帕子绣工也好,意头也好,显然,这位周家二小姐有些过谦了,蓉绣自醒来之后,便一直都是冷心冷情,少有对人露出笑意之时,眼前的这位二小姐,倒是让蓉绣感觉到了几分亲切。
未成想,蓉绣刚将那一小方帕子收好,周雁翎便伏在蓉绣的耳畔轻声道:“有人要害哥哥,嫂子多加小心。”
蓉绣的心尖儿一颤,周亦安早就已经是个傻子了,却还有人时时想要他的性命么?这手段未免也太绝了些。
“那你知道,是谁么?”蓉绣的声音细细密密,轻轻撒了开去。
“不可说,不可说。”说罢,周雁翎便扭身要走,然而那衣袖轻轻拂过蓉绣的鼻尖。
“等等!”蓉绣一把扯住了那衣袖:“你身上这味道,是从哪里来得?”
雁翎一下子红了脸,低声嗫嚅道:“是……是我自己调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