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有人想了主意,竟赶紧叫来了村长和几个乡勇,一听说是周府的人闹出来的事儿,村长纵然心里头再不愿,这表面上的功夫也要做到,因此不得已还是来了。
一瞧见地上躺着的周大,一时间那村长的脸就白了,村前村后的人都知道,这周大鱼肉乡里,死了本是一件好事,可他毕竟是周府的人,还多多少少能和周老爷扯上关系,若是闹大了,只怕把这葛老爹和葛云儿拿到县里,那也是死路一条。
“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几个泼皮见村长不说话,便当先发难:“难道你想袒护你村子之中的人?”
“几位,我当真没有这样的意思,说来我只是个小小村长,说不上什么话来,不如将这几人拿到镇上,请里正和耆老做主,若真是这几人动手杀了周大,那到时候里正和耆老自会想办法……”村长颇有几分战战兢兢。
“哼,送到镇上就送到镇上,我就不信了,再怎么样,还能被蒙混过去。”
一时间,几个泼皮便又要进屋。没想到那毁容丑妇却立在门前,手中竟然不知何时拿了一根擀面杖:“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几个谁敢进来!”
她分明是个妇人,可身上那种气势,竟让人不敢轻易再犯,何况此人丑如阎罗,看着就心里发寒,这几个泼皮理不直,气自然不壮,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那村长不由得为难道:“老葛,云儿,这人是谁,你们今日又闹什么,咱们村中所有的田产,都是周家人的,你若是如此,只怕村里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原来早在前些日子,这周老爷便想方设法,利用放债,抢了春溪村人的田地,如今吃饭的命脉都在别人身上握着。大家就算再同情葛老爹,那也没有办法,都盼着此事能够早些过去。
“既然你们要去镇上,我就跟着你们前去。”那丑妇将擀面杖往旁边一放:“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后悔。”
她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意,让瞧见的人不由得心中发寒。
“爹,我也跟着去,咱们两个可以作证,分明是那周大自己一时不慎,才摔了下去,和这姑娘没关系。”
云儿死死咬着下唇。葛老爹一拍大腿,突然拱手对众人道:“大家行行好,和我父女二人一起去里正耆老面前分说一二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几个尚有几分血性的乡勇,众人都不敢跟着去。
“抬上这个人。”丑妇低头看着地上的周大。
那几个泼皮冷笑道:“自然是要带上的,到时候不怕你不死!”
云鼎镇距离这里本来就不远,也不过走了半个时辰,便已经到了,一路上,这丑妇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得很,刚才那副凶悍的模样,似乎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真和纯良。
一看这丑妇如此单纯,葛老爹的眉宇之间不由得涌上一丝愁绪,只怕这人命官司,就这么杠上了,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善了,人命官司不是闹着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