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一撩自己的面纱,恰露出下巴上的伤疤来。一看到这些伤疤,无论是掌柜的,还是西域商人,都吓得往后一退,便由着蓉绣回到了房间之中。
之所以要露出伤疤,蓉绣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丑陋多数情况下是一个缺点,但此刻,就是为了西域商人打消念头,半夜有女子哭声,这商人说不准是人牙子,此刻将自己的丑陋展露出来,反而安全。
回到房间,蓉绣回到床上,既然现在不能救人,那就等这西域商人离开了此处,再图良策吧。
想通了这件事,蓉绣反而睡得很好。她沉沉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半夜时分,隔壁却又一次嘈杂起来,这一次可不止一个人了,而是十分杂乱的声音,只怕有七八人。
蓉绣被吵醒了,她只好缓缓起身,打开门,却见廊上竟然站着五六个异域女子,她们缩着身体,看这样子,当真是可怜巴巴,不少人身上还有着血色瘢痕,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刚刚打的。
可是这些人脸上的惊恐之色,似是没有那么简单,看她们的模样,像是见到什么极端震惊的事情一般。
蓉绣分开众人,却见一旁的屋子之中,竟然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手中拿着一柄极薄的匕首,而匕首之上,却流下了殷殷血迹。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西域商人,此刻已经被人割断了喉咙,就这么躺在冰凉的地上,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死透了。
“她……她杀了人……”外头的异域女子们嘤声哭泣,连看都不敢看房间里头。而那披头散发的女人,缓缓地站起身来,她的衣衫不整,但是从发丝之间,依旧能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
这眼睛好生熟悉,蓉绣一怔,下意识往脸上摸去,幸好戴着面纱,就算是被看到了这人应该也认不出来。
女人将匕首往自己的衣衫上蹭了蹭,她突然扬眸,瞧着蓉绣道:“你是什么人?”
那是要活吃了人的眼神,但是蓉绣却已经认出了眼前人,这竟然是北国公主练如纱。
可是她却落魄到了这种地步,看这模样,她一定是在路上颠沛流离,直到此刻,这西域商人竟然想轻薄于她,她才做出了这种事。现在的情况,若是蓉绣同她相认,只怕不是一件好事,蓉绣便缓缓退出门:“我只是听到此地吵闹,所以过来看看。”
练如纱轻轻地将自己的衣裳拉了起来,可是她的表情却茫然若失,看那样子,就像是失去了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一般。
可是蓉绣很清楚,自小时候开始,练如纱就已经在马背上练习箭术等等,而且也曾经上过战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哭什么!”
练如纱怒喝了一声:“是我杀了人,你们难道不应该将我送入官府之中么?”
她好容易才逃到这里,此刻却想去官府,难道是另有隐情,蓉绣不由得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