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个营帐,四面漏风,北风哗哗的刮着,而雪花也簌簌的落下,躺在床上的妇人,满脸蜡黄,看起来似乎有肝胆上的病症。
蓉绣将手指头搭在这妇人的脉搏上,脉相便如丝线一般,可见这女子的身体已经衰弱到了何等地步,蓉绣沉吟了片刻,她朗声对着妇人道:“你可知道,你这病拖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油尽灯枯了,可是,你的孩子若是在留在此处,他一定会染上你的疾病。”
听到这几句话狗娃突然闯进营帐之中:“你这坏女人,胡说些什么?我娘就算是生了重病,她也不会传给我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世上的病症究竟有多么凶险,蓉绣也并不曾责怪这一对可怜的母子,但是,她还是伸手拉住了狗娃:“你听我说,你娘这个病,确实是无法治愈了。但是我却有别的办法,能让你娘在剩下的这段岁月之中过得好一些,不要像眼前这么痛苦。”
那妇人的眼中,落出几个薄薄的泪花,她不由得冲着蓉绣,轻笑一声道:“姑娘,对不住了,我这病,我心里面有数,我也知道我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情,将狗娃带离这个离人营,你今天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身上的那份气度,可我们这些乡野贱民,是完全不同的。”
他这般自轻自贱的言语,蓉绣听到了耳朵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每个人的生命都十分宝贵,你们也不是什么贱民,只是得了重病而已,而且这个病拖得太久了,我确实回天乏术。”
她将眼前的情势一一分析给这对母子听,不知不觉间天便已经大亮了,蓉绣站起身来道:“好了,你先且不要放弃希望,我去问莫问声要些药材来,至少能让你剩下来的岁月不要这么痛苦。”
那女子轻轻地呕了几声,好容易止住了吐出来的苦水,艰难的点了点头:“姑娘你刚才说,狗娃跟在我身边,我会传染他,你不如就带着狗娃走吧,从今日开始,也别让狗娃和我住在一起了。”
果然是为娘的心绪,只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好好的,蓉绣眼睛一酸,点了点头,拉住了狗娃的手:“我将你送到,莫问声那里,你帮他一些忙,或许她更愿意给你量药材呢。”
这只不过是一个托辞,但是狗娃却真的当真了,他连连点头道:“姐姐你真是个好人,我愿意这样,我愿意侍奉莫大夫,只求他能够给我一些药材,能够让他治好我娘也就行了。”
这是多么简单朴素的想法,蓉绣点点头:“自然,他一定会体谅你的心情,多帮帮你的,你放心吧。”
很快蓉绣便带着狗娃走到了莫问声的营帐之前,只见此刻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都是今日来求药的,手中拿着的,也都是一些布帛等物事。
蓉绣一看到这些东西,便也知道,这些人是想用手头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来换些药,缓解自己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