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王婆子真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了,但是该要还是得要,她将那二十两揣在怀里,怏怏地离开了苏记酒家。
蓉绣瞧着那背影,方才松了一口气,她自己的气性,其实没这么大,之所以这么做,全是想为原主讨个公道罢了。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青石镇日日戒严,别说是粮食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蓉绣一想到自己答应旁人的事,便日日忧心。
这日傍晚,却听得外头少有的热闹起来,只见两辆大囚车从镇上过去。
车中之人,蓉绣一下子便认出来了,那都是寨子里的人,甚至还包括那日送自己离开的大汉,他们身上全是血污,显然不久之前,才有过大战。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脸上都是枯槁之色,仿佛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被人剥夺了一般。
蓉绣只好将自己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却听到囚车中,还有人不断地叫骂着,用的都是南疆人的语言,突然,他昂起头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轰得一下,那人竟生生撞死在囚车的笼子里。
一时间,血点子飞溅出来,周围的人半个字也不敢说了,唯有蓉绣感觉得到,此人当真是真好汉,宁可枝头抱香死,不肯吹落北风中,他宁愿舍弃生命,也不愿意听从这些蕲城卫的话。
“散了散了,我们快些回去吧。”人人互相推着彼此,离开了长街。果然如自己所想么……蓉绣叹息了一声,她缓缓地回到了酒馆之中。
这些日子以来,光是为了能在这种情势下活下去,她就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此刻,看到这些可怜人,她心中便更加觉得悲凉。
“蓉绣姐,喝茶吧。”云珮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自然无法感同身受,至于桐伯,年事已高,想让他明白蓉绣的心情,好像也有点困难。
蓉绣呷了一扣茶水:“我瞧旁边的铺子,怎么关门了?”
“他们早几日就离开了,去了蕲城之中,说是好歹有人保护,不用在这儿担惊受怕。”云珮轻声道:“其实也不止他们,镇上但凡是有点余钱的人家,都离开了,现在青石镇上,连原先一半的人都没有了,大家都说,留在镇上那就等同于死。”
“我想回家看看。”蓉绣的十指,狠狠地压在了一起,家中还有很多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做出了决定,蓉绣叮嘱了云珮几句,便离开了酒家,她匆匆赶往镇口,只见蕲城卫们正在拦住过往行人,一个个地搜身。
蓉绣想了想,便走了过去。
为首的蕲城卫冷冷地盯着蓉绣:“现在的青石镇,不能从这个出口出去!”
蓉绣便从篮子中摸了二两银子出来,过去,只要有银子,那便无往而不利。
可是这回,蓉绣打错了算盘,那蕲城卫眉头一横:“我看你恐怕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将这女子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