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姒面色不变，却稍稍一挑眉，以示自己很好奇。南宫弈也没看她，只觉得身侧之人偶尔安安静静，似有洗耳恭听模样，便极默契地继续道：“之前的张贤妃，在宫里一向是个唯唯诺诺又惯会做好人的角色，也不算很讨皇兄喜欢，总之不出挑。”

“降低存在感，以图谋自身利益，是个不动声色的沉稳角色。”秦如姒冷静分析，一针见血。

南宫弈点点头，眼神里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激赏：“的确如此。最近几个月她才突然变得活生生的，起因是她生辰，皇兄一直不注意她，因此没什么热热闹闹的操办过，是她自己在御花园得了皇兄宠幸，之后就越来越会做人了，腰板挺直了许多。”

秦如姒笑了笑，但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这么厉害一个人，偏帮许德妃干什么？莫不是有鬼。再瞧皇后态度，似乎只对许德妃不满，而张贤妃的闲话与偏帮，她却并不理会。”

“你也知道，皇后才智不足，虽有能力在你堂妹的帮衬下与许德妃共担衣袖案罪责，但就凭她自身眼力，瞧不出张贤妃深沉心思。”南宫弈附在秦如姒耳畔，声音低哑暗沉。

“怕是只把张贤妃这番话当老好人吧……这张贤妃真够能耐的，也是算准了皇后眼拙不会对她发难。她今日此举，讨好德妃又不惹恼皇后，倒也厉害。只是既然站队站错了，怕也难成气候。”秦如姒这下倒有几分真的笑意了。虽然对于张贤妃，她没什么情感，但张贤妃那个幺妹，和身为秦如姒的自己有些龃龉，那小女孩通身做派，极讨她嫌，连带着对张贤妃，也没生几分好感。

她这般想着，笑吟吟的目光在众嫔妃脸上滴溜溜转过，虽然道不清封号家世，但都是以往在宫宴上见过一两面的熟人，毕竟像张贤妃那样深居简出的不算多。

她眼神一过，突然停在了末处一个女子身上，不由“咦”了一声。

“怎么？”南宫弈听她声音不对，连忙询问。

秦如姒摇摇头，指了指那个女子：“你可认得这个人？”

南宫弈瞟了一眼，眼神也变了：“不晓得，以往从未见过。莫非是皇兄新纳的？不过最近皇兄宫里没见新人啊……”

秦如姒不语，心想这多半也是个像之前的张贤妃一样的人物了，降低存在感，以图后谋。

她对这个女子好奇，不为其他，只因刚才她坐着的时候，虽低眸垂眉，然一身气势是难掩的锐不可当，令人不敢直视。

怕是只有宫中迂腐的妇人，才只知争风吃醋，无心去观察一个不出彩的人了。

两人刚刚还在猜测这女子身份，那厢皇后便替二人解了惑：“今日蒋贵人怎么也不说话？怪安静的。”

这是难忍嫔妃拿自己当笑话，欲找出个挡箭牌了，嫔妃们笑笑，也收敛了许多，上面南宫弈和秦如姒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那唤作蒋贵人的，慌忙之下抬起头，秦如姒“唉”了一声，转开了眼——原以为那一身气度是个绝代美人，却不想，这么不中看！皮肤微微发黑不说，这双眼睛，也太小了吧？

她哆哆嗦嗦起身，声音低的如同蚊子：“臣妾……臣妾一直不太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