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的走向了赵蓉,默然的伸手牵住了媒婆送过来的喜绸。
媒婆见状,与大长老对了眼色,当即不再停滞,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一拜天地。”
夜忆翊苦笑,但还是同新娘一起跪了下来,叩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夜忆翊嘴角苦笑愈浓。
“夫妻交拜。”
夜忆翊苦涩中已有些叹息。
夙玥轻抿香茶,静看着堂中,微微抿唇道:“怎么看他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在拜天地。”
没错。
新郎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像在拜天地,根本就是在进坟墓的感觉。
连城也看得很无语,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好去过问夜忆翊的这种事。
礼成之后,新娘被送回了洞房,新郎官仍旧留在大堂,与众人推杯换盏,一一敬酒。
他一路敬酒过来,终是敬到了连城那一桌,连城和夙玥拿的是一对好朋友的喜帖,便一起笑着站起身,执酒道:“恭喜大婚,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
夜忆翊礼貌的笑了下,这句话说得却有些言不由衷,然而他虽然也瞧出这对相貌看似平凡的夫妻都易过容,但也没有多过言语,毕竟在法武大陆上什么人都有,有一些人自己有些怪癖,就喜欢易容晃荡,这也没什么好稀罕的,他于是喝了酒之后,快速的又离开了这里,继续敬酒路途。
只是喝得有些红晕的俊朗脸庞,过多的还是苦涩,一种无可奈何的苦涩。
连城暗自叹息了一声,也只能为他祝福,希望他早日对新娘心生情愫,白头到老吧。
夜忆翊敬了一大圈酒,已然有些微醉,沉默的坐到了自己父亲身边,默然不语。
夜家家主瞥了他一眼,也没多言,浅笑着继续同赵家人谈笑风声。
连城和夙玥慢悠悠的喝茶,偶尔随意的和同桌人闲聊两句。
他们基本上没怎么吃桌上的东西,唯等宴散离开了。
至于中途离场,那是不可能的,这会被夜家人仇恨,到时候必会引人注目。
他们可是来送祝福送恭喜的,又不是来捣乱的,当然不会如此做。
婚宴的氛围,融融洽洽。
夜府外面,一名身形魁梧的青袍男人屹立在夜中,老茧密布的掌心拖着一颗白珠,白珠此时正清幽的散发着白色的光芒,闪闪烁烁之间,犹如星辰眨眼,煞为好看。
“喂,那个人,我说你,你一直站在我们府邸外面到底想干什么,还不赶紧的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啊。”夜家一守卫见这个男人已经在他们门口站了好几分钟,终是忍不住出声喝斥,只是声音有些弱,因为男人所散发气息实在太过可怖了。
青袍男人不动如松,只是默然盯着自己掌心白珠,似乎在确定什么。
那守卫见他不说话,细微恼怒稍微盖过了一些颤栗,张口道:“你究竟有什么有听我说话,我让离开这里,你没听……”
听字还在唇间回旋,那守卫的声音顿时嘎然而止,定定的看着前方,嘴巴张了老大。
只见原地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压根连半个鬼影都没有,唯剩下如初的漆黑。
回头与另一守卫对视,你看我,我看你,眼底皆是出现了茫然,他们刚才难道眼花了吗?
夜家大院,青袍男人目视着自己手心的白珠,一步步朝着里面行去。
路途间,遇到的人,通通被他给挥手解决,连一声都来不及喊,已气绝身亡。
他的目光则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颗白珠,好似在他眼中也只有白珠似的。
然而白珠愈接近里面,散发出的光芒愈发浓郁,他行至一处吵闹的地方,终是停了步。
他的到来,也让全场骤然寂静了下来,眼底皆露过一抹疑惑,但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
只因为这个青袍男人浑身的戾气浓郁得吓人,哪怕他就仅仅站在那里,你都能感觉到四周温度的下降,就仿佛瞬间置身在了血海坟地的感觉,一丝丝阴森的气息缓缓爬满了许多人背脊,有些修为不及或心性不佳的人甚至接连瘫倒了在地,冷汗流溢,脸色煞白。
夜家家主目扫视过男人,眼底也有了些少见的沉重。
他从这个青袍男人身上感觉到了很危险的气息,恐怕……
稍微思忖了下,他当机立断的站起了身,边踱步过去,边抱拳含笑道:“不知道这位……”
夜家家主话未完,青袍男人已迈开步伐,低着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