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下午连续三台急诊创伤手术,站得她腰酸背疼。
回办公室换好衣服,杜子恒给她打了个电话:“你在哪?”
口气一贯的蛮横,冒着火。
唐婉从医院出来,“刚下班,有事?”
那头噪音震天,杜子恒声音也大,“你来‘上禾’,六楼包厢,赶紧的。”
唐婉拧眉,“我不去。”
杜子恒却突然变了口气,“我不舒服,你快过来。快点!我只给你20分钟!”
唐婉愣了下,“你怎么了?”
可杜子恒没回答,电话挂了。
唐婉皱着眉,踟躇片刻。她和杜子恒的婚姻虽然是副空壳,可是,她是个医生,对杜老爷她也是心存感激的。杜子恒做过骨髓移植,她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杜子恒说的地方,唐婉知道在哪里。因为担心杜子恒,唐婉直接打车赶去。
‘上禾’娱乐城,霓虹映夜。
唐婉找去六楼,一进包厢就被浑浊的烟味呛得偏头。
里头嬉笑一片,“哟,嫂子真的来了啊!”
有人吹口哨,“哥几个,押输了的自觉罚酒!”
唐婉有点懵,满场子搜刮杜子恒。
杜子恒醉醺醺地从人堆里站起来,耷拉着手指着她,“我,我说了你们还不、不信。嘁,我会担心老婆不高兴?看看,她知道我在这种地方玩儿,还不是随叫随到?”
他张狂的扫视一圈全场,抬着腕表看了看,“看到没有?给她20分钟,一分没迟到!服不服?”
吆喝声,敲桌声:“服!”
杜子恒扬唇,挺得意的。踉跄着走向唐婉,拽住她的手往里拉,“过来,陪大家喝酒。”
唐婉用力甩他的手,“杜子恒你放开!”
僵持之下,包厢里有了嘘声,“杜总魅力不行啊。”
这话刺激了杜子恒,杜子恒狠劲儿上来了,吼道:“闭上狗嘴!”
他转过身看向唐婉,捏住她的下颌,“行啊,一个下人,敢跟我耍性子?”
唐婉没说话,死死地看着他的眼睛。
杜子恒被她盯得发毛,“敢瞪我?唐婉,你处心积虑的嫁给我,一直受冷落不难过吗?现在,我给你机会,你还不把握?”
杜子恒的脸在明暗不一的光里显得格外狰狞,唐婉不懂,杜老爷那样和善的人,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孙子?当初,那个因为疾病,躺在病床上的苍白男子,怎么一朝恢复健康,就成了这副德性!
简直,判若两人。
唐婉冷笑,摇着头,“我在手术室待了一下午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才赶来的!可是你,杜子恒,你要我陪酒?杜子恒,我是酒家女吗?”
唐婉如鲠在喉:“杜子恒,不是我要死乞白赖嫁给你的,这是爷爷的意思。”
“住口!”
杜子恒被激得火气直窜,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爷爷的意思?还不是你妈那个贱女人的枕头风吹的?”
“闭嘴!”唐婉眼眶红了,“杜子恒,不了解的事情,不要瞎说。”
包厢里杂音渐小,大家都望过来。
杜子恒咬着牙,说话更大声:“唐婉,今天这酒……你是喝,还是不喝?”
一旁,有衣着艳丽的女人,跪在男人的膝盖上,妖娆的嘴对嘴喂酒。
杜子恒抬着下颌,“看见了吗?你……就这样学着,陪大家喝酒!”
唐婉气的,嘴巴都在颤抖,“不喝,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