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似是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顾怀铮一身挺括的西装,他伸手解开袖扣,模样似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以往她最怕的就是他不耐烦的样子,她性子软糯,总会说一些好听的话给他,但她骨子里是惧怕他的。
哪怕认识多年,宋朝暮也总觉得顾怀铮看她的眼神里夹杂着意味不明的东西,数年来她一直以为这是城府深沉的商人都有的东西,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看她的眼神奇怪,是因为他只是在看一颗棋子。
一颗,能帮他代替顾秋茗坐上顾氏总裁位置的棋子。
“拿掉孩子,你还是宋朝暮。生下,你的孩子会没有父亲。”顾怀铮的话说的清晰明白,好比是在白纸上写下了一行行表示承诺的黑字。
拿掉孩子,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生下,我不会负责。宋朝暮不傻,顾怀铮的意思她听得懂。
宋朝暮惨白的嘴唇微微发着颤,她哽着喉咙,手轻轻覆在小腹的位置,被雨水冲击过手指蜷缩着,指节僵硬冰凉,连感知都似乎成了困难。
“你的意思是……”宋朝暮深深吸气,“我可以自己决定孩子的去留,是吗?”
她鼓足了勇气问他,心里已暗自做好了决定。
他的沉默表示了肯定,盯着身旁人坚毅如同远峰的侧脸,强挤出了一丝苦笑。
车厢内一片冷寂,窗外是清秋苦雨,车窗隔绝开了外面的风雨,然而宋朝暮却觉得,车内比车外要更冷……
数十秒的沉默后,顾怀铮开口,口气生冷:“回家吧。”
宋朝暮弯了弯唇,眼底是说不出的凄凉:“拜顾先生所赐,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利用宋家作为跳板代替了顾秋茗坐上了总裁的位置,现在你眼中的废棋宋家,觉得我怀了你的孩子让门楣蒙羞,不要我了。”
而你也不要我了……
“顾怀铮,那你记住,日后你也别参与我孩子的人生。”
宋朝暮直白地唤着他的名字,又一句肯定的话,告诉他她会留下这个孩子,无论他怎么看。
是觉得她宋朝暮痴心一片也好,是看她想手捏他的把柄也罢,她都要把孩子生下来。
宋朝暮说完,打开了车门。车外风雨清冷,瞬间灌入了车内,迎面吹来有些蒙脸。宋朝暮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车厢,钻进了风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