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航打断沐安然的话:“安然,对不起。晴雅突然发病,我要直接送她去医院里。等一会儿我直接去你家见你爸妈。”
沐安然直愣愣的听完周子航的话,根本反应不过来。
周子航不等沐安然回应,只听电话另一半,方晴雅吃痛的叫声,迅速挂掉电话,带她去了医院。
曲婧:“是周子航的电话吗?他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没来?”
沐安然茫然:“他不来了,要送方晴雅去医院。”
曲婧怒斥:“这个混账!”
沐安然失魂落魄,拿着电话往外走。
雨水浇落在沐安然的身上,将冷意迅速传到心底。沐安然不慎,脚下一滑。幸好曲婧扶助沐安然,才让她没有跌倒。简直就和丢了魂儿一样坐进车里,身上淋湿也浑然不觉。
刚刚的警察一直在关注沐安然,看到她情绪极度不稳定,生怕她出了什么差错。曲婧一直在旁边安慰沐安然,希望她能宽心。
沐安然没有再听清曲婧的话,她其实在听到父亲和母亲晕倒之后,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空了。父亲一直都有心脏病,平时看上去身强体壮,但是最受不得刺激。而父母感情一直恩爱,母亲听到父亲有生命危险,相比一时情急之下晕倒。
警察坐在前排,见到沐安然整个人仿佛傻了一般,面色苍白如纸。曲婧也担心的看着沐安然,将她搂在怀里。沐安然拼命忍住身体的颤抖,只默默许愿,希望父亲母亲这次能够平安度过,哪怕拿走自己的性命也不要紧。
车子到了医院,两人都在抢救。沐安然顾不得打伞,在雨中冲进医院。
医院的手术室灯亮着,沐安然的手握的越来越紧,好似,只要少用一点儿力气,她就没办法支撑了一样。
时间仿佛从来没这么慢过,沐安然就这样站着,等着……一直到外面的雨渐渐停了。
好友纪泽禹赶过来,看到沐安然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魂都没了,站在手术室外面。曲婧赶紧抱住沐安然:“安然,不论有什么困难,我陪你走过去。”
沐安然浑身颤抖,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抽空了,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念支撑她等在这里。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沐安然以为自己会崩溃,可当医生机械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却异常的安静,“医生,我妈妈呢?”
“沐夫人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医生欲言又止的看着面前狼狈的女孩儿。
“没事,我能承受。”沐安然静静开口,可眼睛里的紧张已经出卖了她。
医生轻叹:“沐夫人因为大脑受到刺激太过,抢救的时候脑血管堵塞严重,更是心脏几次停止跳动……虽然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是因为脑神经严重受损,能否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就不确定了。而且……”
“而且什么?”沐安然镇定着声音,苍白着脸色问。
医生一狠心:“而且即使醒来,沐夫人的神经可能也会受损,也许她的智力和记忆力都会受到影响。”
沐安然只觉得腿脚一软,整个人都没有了支撑的力量……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安然!”纪泽禹赶紧搀扶住沐安然,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关切。
纪泽禹一直以来就暗恋沐安然,但是他不敢将自己的真心表露出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肆无忌惮的表达对沐安然的关怀。
沐安然闭了闭眼睛,稳了稳自己,然后睁开眼睛,沙哑着声音说:“我没关系,放心吧……”
沐安然的睫毛忽闪忽闪,想强忍住泪水,抵抗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然而,当她看着沐敬山的病床被推出来,手颤抖着轻轻拉开盖着的白布……原本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那张熟悉而慈爱的面孔,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毫无任何生命迹象……
“爸爸……爸爸……”沐安然红着眼圈:“爸爸,我是安然呀。你醒醒,爸爸,别逗我玩了。爸爸我好想你,你快醒醒吧,求求你了……”
说着说着,沐安然的声音之中带着哭声。
曲婧听着一阵心酸,忍不住偷偷抹泪。
可沐安然就是倔强的不允许自己流下眼泪。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都咬出鲜血。“爸爸,爸爸你快点醒过来吧。你醒过来,安然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沐安然一声声凄凉的呼唤,也呼唤不回沐敬山任何反应。他只是静静的躺在那边。沐安然心中一阵刺痛,突然而来的绝望席卷她的全身,让她生出了全然无力之感。只怕,自己无论如何呼唤,再也叫不回父亲对自己的慈爱一笑了。
没想到,上次的离开,竟然就是天人永隔!
医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沉声叹息!见多了生离死别,每次看到死者家属痛心疾首的样子,都让他分外揪心。医生不忍再见,拿着死亡报告转身离开……
可是,医生还没有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惊恐的叫声:“安然!安然!安然你怎么了安然!”
医生猛的回头,见到沐安然已经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