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明白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孟旭然这才缓缓开口,温和而冷静,“小米,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们来处理。”
江小米脑子虽然混混沌沌的,但也知道当下的情况,自己留在这里反而更能够激起历璟承那个一点就着的家伙的怒火,只能点点头应下了。
离开之前,她想了想,趁着旁边人都没有注意,从后轻轻地捏了捏历璟承的手心,以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没事,但还是……谢谢。”
她自然不会迟钝到觉得历璟承是那种随便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员工,就能够这样声势浩大地与孟旭然剑拔弩张对立的人,他今天能够这样急地赶到这里,其中包含的感情,她并非感受不到。
也许是相处时间久了,平日里虽然各式冷嘲热讽,但真看她出了事,到底还是有几分护短的心态在的。
历璟承听到这句话时,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一些,却也只是从鼻尖里头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回过头来看她。
江小米早已经摸清楚他的脾气,不禁在心里头偷笑了一番,随即在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好的医务人员的簇拥中一步步地回了休息的房间。
有惊无险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她躺在柔软干净的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尚有些反应不过来,想着想着,不自觉便已经昏睡了过去。
大抵是因为体力一时间消耗太大透支过多的缘故,她这么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几乎是刚睁开眼时她就觉得自己似乎是遗忘了一件什么事情,扶着脑袋躺在床上来来回思量了十几分钟以后,才骤然发出了一声尖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然而她显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全然承受不住这个高难度的技术动作,才翻到一般就直直地在空中坠了下来,变成了条只会抽抽的死鱼。
江小米抽着眼角,对自己如今如同废人一般的身手表示了三秒钟的默哀,随即认命地老老实实爬起床来,涂脂抹粉以后快速地换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礼服,就去敲历璟承的门。
她差些都要忘记了,今天晚上可有一场重要晚宴。
然而她几乎快要把拳头都锤断了,里头却丝毫没有一点动静。她皱了皱眉,正在疑惑是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手中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正是历璟承身边的李秘书打来的。
她懵懵懂懂地刚接通电话,李秘书焦急的声音便已经从电话那头侵略了她脆弱的耳膜,“江小米你怎么还不过来啊,宴会都已经开始了,我在会场里头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你人影。”
江小米一惊,“那历总呢?”
听到她的疑问以后,那头的李秘书似乎有些支支吾吾的,只含糊地说了一句,“历总……历总他也在这里,总而言之你快点过来吧,我这里都快忙死了。”
挂完电话,李秘书不禁看向远处主桌上正亲密挨着自家历总坐着的孟家大小姐,在心中默默地为江小米叹了一口气。
果然历总对江小米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只可惜江小米一过来就得看到这幅场景,也不知道到底会作何感想。
那头的孟桐妃正笑意盈盈地对着历璟承举杯,声色甜腻,“璟承哥哥,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在一起说话了。”
历璟承也举起眼前的高脚杯来与她轻轻地碰了碰,然而薄唇碰撞间冷淡道出的却是,“我记得昨天我们还见过。”当他从她口中偶然得知是江小米把她推给自己时,心中的怒火到现在还难以平静。
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冷漠的态度,孟桐妃倒也不甚介意,只是妩媚一笑,往后斜了斜身子,示意旁边演奏的乐队换曲。
那些乐队早已经心领神会,立马换上了一首轻快的舞曲。前奏响起时,孟桐妃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历璟承盈盈一笑,身处了手来,一边拔高了声音,“我想邀请璟承哥跟我跳一支舞,想来璟承哥不会拒绝的吧?”
瞬时,旁边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们二人身上,无不将目光投向这个位置,开始交相谈论起来。孟桐妃却并不理睬,只是高昂着下巴,继续笑着看着眼前早已经眷恋许久的男人。
她之所以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心中自然是有底气的。
好歹这回的度假村项目也是她哥哥跟他共同开发的,谁不知道自己是梦集团总裁最疼爱的妹妹?如今在这么多贵客面前,历璟承就算再怎么冷漠,也应该给孟氏集团一个薄面才是。而且,她自认为美貌并不输历璟承身边的所有女人,他又怎么会拒绝自己。
历璟承微微皱了皱眉,几乎是一眼就将她心中的想法看穿,却只自顾自地饮着杯中的香槟,丝毫没有理睬。
孟桐妃放在空中的手尴尬地凝滞住了,周围的讨论声也更加大了起来。
忽然间,似乎是眼角捕捉到了一个什么人影,历璟承敏感地抬起头来,遥遥望向门口的位置。
那个身影纤细的小人正慌慌张张地提着裙摆冲进来,险些还被脚下那细高得过分得高跟鞋绊了一跤,然而很快就直起身子来,故作淡定地朝着会场里头走来。
眼看着那个人影就要逐步接近这里,他终于轻笑一声,伸出手来,握住了孟桐妃那递出来长达十几秒的手,“荣幸之至。”
孟桐妃自然不知道历璟承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总算是呼出了一口长期。虽然心中得意非常,但面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