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望见眼前的男人缓缓启唇,落在她耳畔的声音低沉而喑哑,似乎带着几许叹息,“江小米,你究竟是什么人物?这回,你又是存着什么样的目的?”
不知为什么,当他终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小米反而突然觉得心头一松,像是终于不必再隐瞒什么一般。
思量了一会,她面上终于逐渐收敛起了那夸张的讨好笑容来,在他双臂的圈制中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仿佛一把宝剑凛凛出鞘,寒光乍现。
历璟承静静地站在原地,敏感地注意到她眼中的光芒正一点点地清亮起来,不禁弯了弯唇,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持续打量着眼前形象气场与平日里装疯卖傻完全不一样的她。
心中难免有一些被欺骗良久的恼怒,但奇异的,更多的感觉却是好奇和兴奋。
他果然没有猜错,这才应该是她本来的模样。超乎想象以外,却让他意外觉得有趣得多。
江小米直视了他几秒钟,心中一时间掠过诸多思量,最后却才开口,“或许……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且当做是承认了。
江小米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在历璟承前暴露出自己的不普通,这在任何人眼中看来都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做法,如果他一时发怒将自己遣送回去,或是派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就算她有再大的本事,今天的行动也得落空。
然而不知道为何,她在迎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时,就不由自主地招了。
假如江誉看到她这副为色所迷的嘴脸,估计会直接禀报师父将她逐出师门吧。江小米在心中构想着这般场面,越想越觉得非常有可能,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很是后怕。
历璟承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明明站在兴师问罪的自己面前,面上却五彩纷呈地变幻多种情绪,明显处于走神的状态,她的胆子倒是一天天以来被自己惯得越来越大了。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自己心中竟然也没能给出个确定的答案。
“江小米。”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自己在她的面前似乎没有半点存在感,历璟承忍无可忍,终于低唤出声。
“啊……”江小米连忙从毫无休止的想象中抽出神来,几乎是反射性地站直了身子,却忘记了自己正迫于他的近身压制之下,这猛一挺身,与投怀送抱并无差别。
旗袍贴身的剪裁恰好突出了她玲珑的身段,几乎半些空隙也未曾留下,她这样凑上去一贴,几乎可以在第一时间直观地感受到眼前男人身上火热的温度。
以及……某个非礼勿视的部位。
毫无意外的,江小米的耳根子“唰——”的一下,一路红到了修长的脖颈。
待反应过来,她急忙抽身想要退,眼前的男人却好似还没欣赏够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般,反而恶作剧一般地倾下身子来,将下巴抵在了她纤细的肩膀上,身子同样抵得她一路往墙壁上贴着,半些也动弹不得。
碍于不能在非特殊场合里动用师门功夫,她就算再有本事,靠肉搏又怎能赢得过他一个男人?眼瞧着左转右转皆无法逃脱,江小米终于恼怒起来,“历总……历璟承!你想要做什么!”
压在她肩侧上的男人却突然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想要做什么?这句话现在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
自然明晓他话中所指,江小米有些怔怔,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气势一下子如潮水般褪去,引得一向伶牙俐齿黑白颠倒的她一瞬间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良久的沉默以后,他终于再开口,声色罕见的低哑生涩,听入她耳中,像是“你是历氏集团的人,我历璟承的人,在公司内如何胡作非为,是我给你的特权。”
听到那句“我历璟承的人”时,江小米竟觉得心中一阵阵地收缩发紧,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低了低眉,她仍然摆出了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来,“我可没有答应。您别忘了,当初是您强行把我这个定时炸弹放在您身边的,既然有胆量,就得承受风险,我说的没错吧?”
“我一向喜欢把危险物当做玩具,”眼前的男人却突然低笑出声,似乎毫不介意她的出言冒犯,“但是,如果你威胁到了集团的利益,我会在第一时间,舍弃你。”
最后三个字,他原本平静的话音突然转冷,像是突然穿刺过一把打磨锋利的匕首。
她也是这时候,才猛然间真切地意识到,眼前的历璟承不单单是那个在自己面前耍赖扮酷的男人。他自生来便在神坛以上,在经过各样残酷狠辣的风波暗涌后,依旧处于神坛之端,如神灵般睥睨万众,冰冷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