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雪荷淡淡瞧着他，试图在他的目光里找到一点与不舍的神色，可却是徒劳。

她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季晨，季晨有些不耐烦了，“雪荷，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吧。现在病人多，我回去了——”

“如果今天来找你的人是慕禾，你也会晾着她回去工作吗？”庆雪荷勾起了唇角，声音发冷地问。

她因为喜爱而一再的忍让，对季晨的冷漠不关心视而不见，这会儿终于爆发出来了。

她的质问，让季晨匆匆的步子停了下来。

转身，他眼里一片漠然地望着庆雪荷。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相互对视，那眼神里不时掺杂着冷冰冰的情绪，如腊月里天空飘下来的雪花一般没有温度。

季晨胸腔里越发涌起一阵阵的烦躁，他转开了目光，大步回到了诊室里，丝毫没有顾忌背后的庆雪荷。

庆雪荷的到来与质问并没有给他带来惊喜，或是气愤，他愈发感到胸中空落落的，像是一个努力被自己压下去的东西突然埋藏不住的钻出来了，而原先曾经摆放在胸中的，已是离他越来越远。

助理也看出几分他的不对劲来，说话小心翼翼的。

到了下班的时间，季晨却并不愿意离开岗位回去。

交班的同事来了之后，季晨慢吞吞地站起身，不得不离开，刚出门没走几步远，急诊室里却涌进了几个疾步匆匆的人。

一个护士高喊道：“两个市三高的学生，被学校附近的混混用酒瓶子砸伤了，通知家长了没有？赶紧来人，小赵，小杨，去给他们验血！”

市三高的学生……

季晨停下正在解纽扣的动作，大步往急诊室里奔。

急诊室的担架上躺着两个一身血染的学生，穿着市三高的藏青色衣裳，一个昏迷不醒没有任何活动能力，另一个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声音。

旁边两个护士正在给昏迷的学生做测血压一类的检查，却忽然看到另一个学生咬牙下了地。

“你怎么能能下来走动？快回病床上去！这样很危险，会造成二次伤害的！”护士大惊叫道。

那学生不管不顾，扑到另一张病床前面，拼命叫道：“霍小火，霍小火！！！”

两个护士制止不了，而季晨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劝阻这名学生。

“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检查，如果涉及到骨折一类的情况，贸然走动会使伤势加重，快回去……”

就在季晨沉声劝阻的时候，他看到那男学生染着一半鲜血的面颊，愣住了，“溪林？！”

“季……季晨哥……”

边溪林沾着血的脸孔显得狼狈不堪，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面目，只有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几分不安与崩溃。

“你救救他，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求你救救她！”

少年的嘶吼声回荡在诊室里，像一头绝望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