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突然听见这个看起来其貌平平的漆器木盒竟然是柯纪母亲用了半辈子的东西，便忍不住凑近了去细细端详着。

连理并蒂花，这本就是传统器物上最为常见的图案，可是黑红双色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经典。黑色的底色衬着红色的花朵，那浓郁而又经历了岁月沉淀的颜色像是自有一番古韵。

饱满的花瓣简直就像是直接从花朵上托印下来的，苍绿的叶子上叶脉条纹清晰可见，边框以及侧面都有金线勾绘出繁复而又纤细的花纹，随便一个细节都能让人揣度良久为之心醉。

“其实……当初我做这条手链的时候还被老师骂过。像手链这种主题限制大没有什么发挥空间的设计品，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一个糟糕透顶的选题。”

柯纪看着夏若曦眼睛里都透着喜爱的光彩，原本开心的神情却慢慢沉静了下来。

“他们都说真正的设计师是不会去做这种突出不了自主创意的东西的，可是我却不觉得设计师的职责所在，本来也就是为了设计出人所喜爱并能使用的东西的。要是只为了赢得个好名声就故意去设计一些练习却又毫无用途的东西，那我学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想想自己的大学，其实多半时间都是在课业的忙碌中度过的。他没有享受过小说或者是电影情节中所描述的那样纯真而又独一无二的大学恋情，课业的繁重和对设计的喜爱，都让他没有时间去光顾其他。

而当年自己所就读的那所大学里，像他这样的学生却比比皆是。好在自己脑子还算不错，临近毕业时，成绩单上的所有成绩都还算是优异。

可是这么顺风顺水的大学生活却在毕业设计的时候有了波澜。他这件能让如今眼前这个女孩一眼就爱上的设计作品，在那个时候却被自己的导师骂的狗血喷头。

还有这件有了些年岁的漆器首饰盒，自己当初从母亲那里磨了来想要当做自己毕业设计的一部分，可是刚和老师提起的时候就被嫌弃地一文不值。

明明东方艺术也是艺术史上极为重要而庞杂的一部分，可是在那个一向推崇西方艺术的固执老头眼里，他这信心满满的毕业设计却得来了一个极其糟糕的评价“这简直就是一个毫无审美的木盒子，还有你想要设计的那条手链，你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最没有前途的设计吗？”

也是，相比较同期的那些以猎奇和诡异画风著称的设计品相比，自己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平平无奇。

可是母亲却在那个时候跟他说，设计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千人千面，没必要用一个人的标准去一杆子打死所有。

原本他都已经打算放弃的设计命题最后还是咬着牙做的出来，还好，事实证明他眼光还不算太差。

蓝色原本就是母亲极为偏爱的一种颜色，当初做这条手链的本意也就是想要送给她。不过作为一件毕业设计而言，自己的那个固执导师会嫌弃这东西实在是过于平平无奇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条手链……难道还有人说过它不好吗？”

皱着眉头反问着，夏若曦有些不太能理解柯纪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