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夏若曦那低垂下去的眸子，安姨知道自己不好再说些什么，便默默地收拾了东西退出门去。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轻声开口说道。

“夫人，这件事情我会和先生说的，你放心。”

见夏若曦坐在窗口点了点头，安姨轻叹了一声。

不知为何，自打自己来医院之后，她就从来没见过夏若曦和司灏深单独相处过。

两人哪怕是日常打个照面也都没什么交谈，具体说起来的话，应该是夏若曦似乎对司灏深总是冷冷的。

甚至平时就连言谈间也都不愿意提到司灏深的名字，总是用“他”来代称。至于夏若曦想出院的这件事，还是由自己替她转告吧。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自己能帮上一点还是帮上一点好了。

听到那边房门关上的轻响，夏若曦病房中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坐在窗边的这名女子肩膀上洒满了斑驳的阳光，但腰际以下都掩映在一片阴影之中，整个人是逆阳光坐的，让人看不清她此时脸上的表情究竟怎样。

“呼”

极低极低地叹了口气，夏若曦抬起手来环住了自己的胳膊。虽然沐浴在阳光之下，但是人却还似乎感觉有些发冷。

对于安姨，自己有些话还是不想说出来让她担心。

自打那一晚过后，她无时无刻都无法忘记，司灏深之所以那样对待自己，究其根本都只不过是在把她当作是一个为司家生养后代的容器而已。

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夏若曦明白自己现在是已经钻进了一个牛角尖，却不愿出来。

“真傻啊……”

低叹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一般。夏若曦不由得出神的想着：当年，她还真曾天真地以为命运是由自己书写的。

努力的读书生活求学……想要靠自己独立生活，想要不依赖别人独自骄傲且肆意地在这世上活着，可最后呢？却还是讽刺地成为一个仰赖丈夫过活的豪门太太。

说来还真是可笑，明明自己在这段从一开始就有些畸形的关系中，一直以来都是被控制的一方，可此时她连想要做一名逆来顺受如他所愿的贴心妻子，这种简简单单的事情都已经做不到了。

果然，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应了那句恶俗的话谁先认真谁就输了吗？

那恐怕现在她已经彻底输得一踏糊涂了。

明明是自己最为渴求的那个人，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彼此索求。但这些她曾经都以为无比美好的东西，在现在看来却都像是一块块污点一般侵蚀着自己的骨髓，如跗骨之疽一般难以去除，让她觉得自己肮脏至极。

低低地埋下头去，夏若曦蜷起腿来将自己的脑袋低伏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觉得有些发冷一样将自己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之中。

虽然窗外阳光温暖，可她还是觉得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那是被利用的滋味，是沦为一个生养工具的耻辱与无力，像是寒冬腊月的冰霜一样，紧紧地裹挟了全身，让人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