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的梧桐林生机盎然,白的或是紫的花交相辉映开得繁盛,美得窒息。
树下躺着一红衣女子,容颜绝世,肌肤如雪,凤眸半睁,一片冰凉。
“姐姐!”乍惊还喜的声音那么亲切,久违了。
“姐,我就知道你要回来啦,”凤裳扶她坐起,“看!桐花开了!桐花落时你走了,桐花开时你必然会回来。”
“裳儿,我们回去吧。”
“好的。”凤裳扶起她回凤熙宫。
凤熙宫一尘不染,“姐,你看看需不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凤裳扶她进来问。
“不用了裳儿,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谢谢你。”凤欲飞四下观望一番说。
“只要姐姐满意就好。”凤裳声音哽咽。
“不难过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凤欲飞抱抱她安慰道。
“我日日盼夜夜盼,总算把你盼回来了。”凤裳珠泪滚落,抑制不住抽泣。
“不哭了不哭了。”凤欲飞柔声哄,凤眸深不见底。
“瞧我,”凤裳一抹眼泪,破涕为笑,“姐姐你一定累坏了,赶紧躺下休息休息。”
凤欲飞微微一笑:“我还好,倒是这阵子的政务还得要你处理。”
“呵呵,没问题,等姐姐休息好了我可就不管了。”凤裳俏皮的回道。
“好,你这丫头,该嫁人啦。”凤欲飞轻点她的额头宠溺道。
“人家才不要呢,”凤裳拉住她的袖子撒娇,“我先出去了,你休息吧,晚膳我过来叫你。”
凤欲飞点点头,信步而走。衣架上的金色凤舞曳地裙一如当初。她思绪万千,不经意间触碰到袖子,裙子倏地一闪,穿在身。
这里什么都没变,裳儿真是费心了,往事如烟,却不能够烟消云散。
案上还放着自己的玉梳,那是灵山赴会时,梳完了青丝放下的。那时还是犹晴……
“主子!”言毕,一个明丽的身影奔向前跪下。
果然,“相相照。”她轻唤,千年的距离使得一时有点惊诧,有点陌生。
“主子,你总算回来了,是我对不起你。”相照呜咽,梨花带雨。
“傻丫头,快起来。”凤欲飞扶她起身,眸中含泪,笑着把眼泪逼回去。
“主子刚回来定是很累吧,让相照扶你上床歇息。”
凤欲飞点点头,她近前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躺下,放下罗帐守在床前。
这一觉似乎睡得很沉,很久,醒来时相照正在插花,淡淡的花香萦绕鼻端,果真一切还是那么美妙。
“主子你醒啦。”相照觉到一道温暖的目光,扭头一看果然是主子醒了。
“嗯,我说这里怎么这里如此温馨,原来都是你装扮的。”
“主子喜欢就好。”相照甜甜的回话。
“有你在这凤熙宫从来都是绿意盎然,芳香缭绕,温暖如斯。”
“谢谢主子夸奖,主子的肯定是我加油的动力。”相照抿嘴笑道。
“你这丫头真讨人喜欢,来,帮我梳妆吧,待会我去枫摇九霄看看。”
“是主子。”相照跑过来,欢喜的拿起玉梳怔了一下又放下来,有一瞬间的失神。
相照动手解先前的发髻,还是笑着只是眸光里多了些什么。
凤欲飞看着鸾镜里玉手翻飞,淡然一笑说:“有些人注定只能陪我们走一段,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能尊重。慈航真人说过,缘到而聚缘尽而散,我们与她的缘分就这么多。”
“主子,那犹晴真的回不来了么?”相照把手中发丝盘起,戴上流光飞舞的凤舞帝冠问道。
“她自毁元神,无迹可寻,说起来也与我有关呢。”
“凤政王给了她护魂戒。”相照惊讶道。
“她把护魂戒送于那凡间帝王了。”凤欲飞转身见她呆若木鸡,忘了反应,笑笑出门去。
一笑忘川,冰蝶雪舞,一如当年模样,近万年没变,连这里都照顾得这样好,真是辛苦裳儿了。
枫叶似火,无风自摇动,沙沙沙沙似一曲天籁之音。当初也是在这里,弄影气息奄奄,只曾想救她一命,助她涅槃为凰。
谁料想她竟弃了修为,坠落轮回只为追随自己,自己是愚不可及,朽木不可雕,她怎么就随了自己心性。
慈航真人说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真是一点都没错说。她信步而走,枫叶沙沙作响,只是……揽月凤眸半眯,身形忽转,穿过几株红枫站定,前面是一个背影慢慢的往后退。
凤欲飞嘴角上扬,很想看看他看见自己时是什么表情,擅闯一笑忘川者,弄影是意外不能算数,他是第一个。
背影个头不高,稀疏的头发梳个发髻,插一根木簪。退着,退着,似乎碰到了一堵墙,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