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上来了,加了柠檬汁、盐与碎冰,还是很烈的刺激饮料,他却如喝水般饮去一小半,然后……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亲弟弟——亚东……”泽凯把玩着酒杯,眼中透出对往昔的回忆,嘴角挂着落寞的笑意。
夏雪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酒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自己的事。
“记得我们还小的时候,是在孤儿院。”
“我们的母亲……那个女人扔下了我们,和别的男人跑了。我们那时即使还小,但我们却已尝到了恨的滋味。我和亚东,我们都恨那个女人,恨不得杀了她,不过她不久后就真的死了。”
“她跟的那个男人,有一天把我们两个领了回去,他必须尽养育我们的义务……可——”他突然冷笑一声,眼中凝起深刻的仇恨,“他尽的那是什么义务啊,每天拳打脚踢,再就是用棍子抽……后来我们忍不住把他给杀了。”
听到这里,夏雪本应对他的残忍与冷血而感到不寒而栗,但出奇的是,她竟然认为那个男人该死。
是因为他们都有类似的遭遇吗?
她也有过想杀人的念头,在以前那些人对他们拳脚相加的时候。
对她的默然不语,泽凯有些诧异,她不对此感到害怕吗?习惯了?还是,她对他根本就是漠不关心?
“为什么不继续说?”察觉到异样的气氛,夏雪便开口。
泽凯收回凝铸在她身上的眼神,将手中酒一饮而尽,“杀了他后,我们就自己出去混,直到被老爷子赏识,并收为义子。”
“那之前你和你弟弟一直很好吗?”从那个男孩的态度上她有些微的觉察。
“好?谈不上吧,那时候,我们就都变了,变得有野心。貌合神离的兄弟,不过,老爷子倒是我们两个联手干掉的。”
“你们——?!”夏雪不禁轻呼起来,他们把自己的义父……
“没错,我们杀了他……”他有些懒散地说着,似乎这不过是一件很平淡的事。
不过,回忆起来,那时他本想留下那个老人一条残命,是亚东执意永绝后患,想起来,他倒还不如亚东的冷血呢,而那时起,他们就已开始有了分歧,若让亚东得到那个位子,他不敢想象现在他的冷酷会发挥到什么样的程度……所以尽管对方是亲弟弟,他也不能手软。
可怕的男人们……
对此,夏雪沉默了好久,但后忍不住又开口,“你知否……他好象对你有很深的恨意?”
泽凯不语,纤长的手指轻轻弹着手中的玻璃杯,似在弹奏一曲轻盈的乐章,眼神没有丝毫偏移地淡然启口,“这个嘛……没错啊……他真是恨我入骨。”
“难道说,他想杀了你吗?”夏雪不觉自己已超出了身为一个“情人”的限度,不自觉地问。
泽凯倒也不以为然,浅浅一笑,竟略带了苦涩。
他美丽又邪乎的眸子蕴满嘲弄的笑意看向她,“你知道的,恨通常使人做出幼稚疯狂又不易理解的举动……”
她几乎被他的笑意摄住,这嘲弄……不知对他还是对她。
她略有不平地挑挑眉,“他恨你?为什么……因为女人……还是权力?”
话出口她便自责。她不该如此多问的,除了他名不副实的“女人”外,她什么身份也不是。可她偏偏想问,似有挑衅他权威的性质。
泽凯奇怪又无所谓地再看她一眼,眼中略呈的空灵灰色被她捕捉,有种近乎绝望的孤傲,又似在笑她对他的刨根问底。
她脸微微偏红,低喃,“不说就算了。”
“倒不一定是为了那些……或者两种都有一点吧……不过,那也都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连我也有些猜不透呢……”泽凯缓缓地后靠上椅背,神思飘向了远方,“你们不会懂的……他的心,比我还倾向于恶魔,有着天使般纯净的外表,却全心全意想毁掉我……”
他显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越是平静的语调越能教夏雪感到诡谲冷沁,不禁微有抖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