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秋祭(二)(2 / 2)

右卿左相 冠翎归 1887 字 2024-03-05

常洛瞧见这小丫头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也是好笑,“不好喝,当然不好喝,本来这意思就是让官员们尝尝人世滋味,懂得民间疾苦,体谅百姓。”

华裳抱臂看着那些官员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下去,“然而也是无用。”

“是啊,也是无用,真体谅的用不着这般手段也懂得心系黎民,不体谅的,你把那猪食赐予他,除了骂两句估计也想不到什么了。”

常洛说完就看向萧衍,本以为以他的性子,直接倒掉都不为过,哪想他倒是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似的,小口小口地斟酌,眉头也没皱一下。

不会把碗里的东西换了吧?

萧衍喝完,将那碗放到过来的婢女的托盘上,那婢女从常洛旁边过去的时候,她故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货真价实的糜子挂在碗边儿留在碗底。

这人……

在太学的时候让他祭个笔就跟要他命一样,如今喝个糜子粥倒是挺痛快。

祭祀之后,燕轲去换了骑装过来。

一身暗红色的骑装,袖口与裤脚处用暗金线束紧,绘着龙纹形状,在日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显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威严。领口玄色的束领翻出,两道盘云绣扣精巧地缀于金边之上,衬出下颌一弯玉质肌肤。骏马从场中驰过,烈风吹鼓着他的衣袍,披风扬起,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这样的他,原本她怎样都看不够。

他俯身,接过香帕,笑得如狐妖媚。

却不是她的帕。

想法间,自己身前也多了一片阴影。

“不知可有荣幸讨大人一方香帕?”

扬首,眼前的人遮住了她所有的阳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带着三分嘲弄,带着三分认真,紫色骑装上的淡银流纹闪动着如水光辉,那只手就那样朝她伸来,仿佛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常洛从怀里掏出帕子,狠狠擤了擤鼻子,微笑着往萧衍手里扔。

后者躲得比谁都快,那帕子还没碰到他手指尖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右相大人不是要讨帕子么,怎么,嫌弃啊?”

她笑得如沐春风,眼睛里的光芒却似只小狐狸。

“嗯,嫌弃,本相讨的是香帕可不是脏帕,常大人未免有些太过吝啬。”

这边一言一语落在那边燕轲的眼里自然就变成了打情骂俏。

凤眸中一丝阴冷一闪而过。

倒是好啊,他在没戳穿常洛那点小心思的时候她倒还避着,如今当着他的面都一点儿也不忌讳了。

他这算是成全他们了?

做梦。

常洛丝毫未觉燕轲的心思,也没注意到萧衍冲那个方向看似不经意,实则颇有意味看的那一眼。

秋祭上最有意思的项目大约就是一开场的击鞠,综合了骑术、球技和武艺,让人就算在场下看着也觉得热汗淋漓,激动到手舞足蹈。

往年的秋祭因为她年纪小,爹爹从来没有让她跟着来过。常洛只在宫中见过燕轲击鞠,那时觉得那人在马上挥汗恣意的样子,比夏日里最明媚的日光还要耀眼。她仍记得,她看见他的时候,他刚刚抢来一球,得意的一个呼哨,不经意间看向她的方向,眉目一挑,向她纵马而来,微喘的声音唤她:

洛儿。

常洛从这一幕回过神的时候,一旁站着的华裳正在撸袖子。

她一把将华裳白得亮眼的双臂按下去,“你干嘛呢!”

“我也想试啊,在下面看着有个什么意思?”

常洛看向场上,正是激烈的时候,球被打起来的时候扬起串串土花,有人一杆不知是有意无意直接撂到另一个人马肚子上,激得马儿差点把马背上的人甩出去。

常洛咽了下口水,“不是,这都是些男儿,你挤进去,不太好吧?”

“哎……”华裳扭过身子对着她,“你居然有这种看法,怎么着,击鞠就他们玩儿得,姑奶奶玩儿不得?”

“不是这个意思,伤着你怎么办?”

华裳鼻中轻哼一声,“伤着我?谁伤着谁还不一定呢。姑奶奶在校场玩儿的时候可没输过谁,你要不要一起?”

常洛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看着就行,我不会。”

华裳一把拽过她,“你就怂吧,有什么不会的,不就抢球进门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骑术怎么样?还好?还好就跟上。”

“可,我没骑装……”

“我借你,别磨磨蹭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