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取了你的心愿,可是我要告诉你一点,那就是日后不要后悔你今日的决定,因为那时已经谁也帮不了你了。”
离貘吸了口凉气,突然远远听见莺儿正在叫她的声音,她回过神来,只见莺儿忧切的眼睛正诧异的看着她,她甩了甩头,褪去薄薄的衣衫走下水面上满是浮花的碧石浴池内。
风雾从梅树那头吹了过来,卷进寒凉宫的正殿内,带来阵阵梅香。是院中那棵梅树的香气,离貘拨开眼前的红帐子向外走去,眼前是一片浓华的花草,皆围绕着中心这棵大树,一点一点向上长着。
“主子!耳环还没带上呢!”莺儿急急忙忙从内殿跑出来,手上拿着两只玉坠耳珠子,给离貘先披上了一层外罩,继而戴上去了那两只耳坠。离貘扭头看见她一脸着急的红扑扑的脸笑出了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是没有一个童子前来通报呢?”
莺儿叹了口气:“奴婢也不清楚,刚刚问了下剩下那些人,也都说是没有接到任何通报的消息呢。”
离貘想了想,眼波忽而一颤,“其实通报的时辰早都过了,我想今年应该是不会有人来了罢。”
“怎么会!”莺儿叫到,“不会的小姐,天界哪位小姐和殿下没有过十六岁生辰礼的,这可是最重要的一次生辰,说不定连天帝和天后娘娘也都会一并来呢。”
离貘只是看着眼前的梅树一声不吭,那些人来不来她心里应该早就有数了,不管是何方仙人,怎么会同时都误了来恭贺她生辰的时辰?如此想来,恐怕不是巧合,便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正当她这么想时,却听见宫门被重重一脚踢开的声音,只见一位仙老带着两排御卫往这里来,离貘瞳色唰的一下缩成一团,脸色变得煞白煞白,双唇颤抖着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
“七罪长仙......”离貘颤抖的吐出四个字,身子已然失去了任何知觉,双眼无神的看着越来越多将寒凉宫包围起来的御卫,却动弹不得。
“九主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长仙双手并在身前,微微的朝她鞠了一躬,那手中正带着一封谕旨,“寒凉宫啊......老身已经有多久没有来过这寒凉宫了,我算算,怕是有人间界的十个年头了罢。”
“你来我宫中作甚,七罪长仙该待的地方是大天正殿之上,而不是我这里。”
“九主子说的是,可今日老身确实是只为公事不为私事,想必九主子看了这一番形势也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公事罢。”
离貘伸手挡住身后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莺儿,低声给她道:“去找青阑。”
而当莺儿转身的瞬间,便被冲来的两名御卫牢牢捆住困在了殿内一角,离貘见状向后退了几步,七罪长仙转身走至那棵梅树下,手中捋着白须喃喃道,“真是棵好树啊,只不过生错了地方。”说罢那双细长的眼睛移到了离貘身上,离貘霎时浑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此时身后早跑来一排御卫将她团团擒住。七罪长仙伸出一只手来按在了那棵梅树身上,片晌后整棵树飞花凋零,残败不堪,瞬时卷起一阵旋风,连带着整间庭院的花花草草一并枯萎,消失殆尽。
“不要!”离貘大声吼着,可待长仙施完法后,她已双眼流出血泪,直勾勾盯着眼前残败的梅树,树身上流出血色一般的浆液,缓缓落入土中的那刻整座寒凉宫霎时冰雪飞霜,透凉彻骨。
长仙拍拍手道:“主子和自己宫殿的运命是相惜的,哪怕是棵树,也能对亲手种下它的人产生莫大的影响。这梅树长得甚好,怪不着衰败的时候对九主子的金尊玉体也能伤害至此。”
离貘散乱着墨发低着头,流血的双目沉沉的看着已经开始飘雪的庭院,“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此时长仙看着她半晌后终于缓缓打开了手里捏着的那道谕旨,视线落在离貘发抖的身上,正声道:“奉天帝之诏,封锁寒凉宫,宫主钟离貘于寝殿内禁足不得走动,其余人等......”
七罪长仙看着忽然抬起头来的离貘,呆滞的眸子望着他手中的谕旨一动不动,血泪混着从她眼角流过,给她绛红的衣衫更染上一片朱红。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