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夜不得不承认刚才有那么一刻,他的神经突然绷紧,于是他开始重新审视雨中的这个女子,而从那双已经开始泛紫的瞳孔中,他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人掠过的影子,他怔在在了原地,半天没有从那抹影子中缓过神来,多少年来,他最不敢想起的那张面庞,竟然在今日重新浮现上他的脑海。
“好吧,”孟长夜轻声到,声音好像忽然变得十分劳累,骤起的眉下一双发亮的瞳盯着离貘,“我听取了你的心愿,可是我要告诉你一点,那就是日后不要后悔你今日的决定,因为那时已经谁也帮不了你了。”
离貘的紫瞳在风雨中飘摇起来,又霎时定下神来,看着从神社上缓缓降下的孟长夜,长及地的纤发一部分垂在了地上,一部分被过路呼啸的浓风卷起散落在半空中。她望着孟长夜正泛着柔和光点的影子,而那张隐隐约约怎么也看不清望不切的面庞,也一并被光晕遮挡在其后。
水雾渐开,神识初现。
雨声穿越时空来到南灵皇宫,紫芸城。
“红叶......”赤寒沉暗暗讶道,可语气与神态却在下一刻收回了所有的恐惧与战栗,取而代之的是仇恨与杀戮。
“哥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赤红叶扬起被银发遮挡的棱角,右眼下方那颗和离貘一模一样又正好相反的血痣暴露在外,一双蛊惑人心的苍灰冷瞳透过雨雾望向对面的三四个人,邪恶与妖异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每个人身上。泣月从羽澈身旁绕过来到正前方,玉骨扇在他手心中泛着隐隐红光,那是赤红叶身上散发出的妖气,而只有妖气如此浓重的人才会让玉骨扇都发出如此警告来。
“此地不宜久留,师兄先带皇上离开这里,剩下的暂且交给我。”墨瞳紧紧盯着祭天台上的赤红叶,泣月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扇面刮起的瞬间退散了四周所有雨雾,视野再度清晰起来。
“哦?又要逃走了吗?就像当年皇宫叛乱,扔下被扔进水井中的我那样,头也不回的准备逃走了吗?”赤红叶莞尔一笑,可语色中却分明字字带刺朝赤寒沉根根扎来。
赤寒沉一语不发站在原地,赤红叶那身红到不能再浓的衣袍仿佛在瞬间可以戳瞎他的眼睛,而后卷起他残败不堪的身躯通往尘间地狱。
“我无心和你在此胡搅蛮缠,”半晌后赤寒沉忽而正声到,“红叶,你的罪孽太深,至今无论谁都无法替你洗清了,可你究竟为何还想要继续这般下去,不仅成为万妖之王,还与上古凶兽签订契约,失去那颗唯一的人心,如今你已不再是当年与我同在宫内长大的皇弟了,而是人人闻之丧胆的京城妖孽。”
赤红叶静静的听完他所说的话,可身体却停在原地无法走动,太可笑,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此荒唐至极,他深深勾着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声,可就是这样赤寒沉才依旧是当年的那个赤寒沉啊,失去了这凌厉口舌的赤寒沉,还怎么称得上是他当年的那个皇兄。
泣月的墨瞳中倒映出赤红叶诡异的笑容,他怔了怔,用余光给羽澈使了个眼色,同时脚步向前挪动了几分,手中折扇轻轻挥动。
“你以为我会让你今日就这么从我眼前再次逃走吗?”赤红叶低喃到,但听见他人耳中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在泣月和羽澈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气息的同时,那双苍灰的眸子抬起直直的向赤寒沉而来,就在那瞳色中央,仿佛红的可以滴出血来,每一滴都能令与之相对视的人原地粉碎。
“我不会放过这里所有的人,因为今日,是我赤红叶血洗这肮脏紫芸的时日。”
泣月看见那双眸子瞬间放大,刹那间整座昆仑殿卷起了滔天飓风,朝赏席和祭天台刮来,风中不止带着刺人的雨刀子,还带着可以撕碎人心的妖孽气息,泣月用袖子遮住了脸朝身后的羽澈喊道,“快走!这里有我拖延一段时间,师傅那边恐怕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羽澈命令一帮护卫带着被围在中心的赤寒沉往殿外逃去,自己站在朱门口看了眼泣月白衣的背影,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唇边快速念了一个诀而后消失在殿门下。
风旋席卷不止,越来越大的狂风呼啸着聚集在昆仑殿内,祭天台上霎时怒雨围绕,风势慢慢形成一条巨龙盘旋在大殿上方,血口只对着祭天台下正狠狠望着赤红叶的泣月。忽而一阵震天之吼,惊动了整座京城。
“哦?又是你挡在本王面前,安然泣月。”赤红叶看着玉台下的白衣人影暗暗笑道,可神色中却染上了无尽杀意,只消片刻便能将活人尽数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