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的人是萧承戈。
于是她只能赶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声音,她不希望让他听出自己哭过的声音。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但她不得不接,因为她知道萧承戈的电话现在有多重要,或许只是延慢了一秒钟也有可能出现极其严重的变故。
所以当萧承戈听到她的声音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她哭过的痕迹。
小的时候,她也是像现在一样的。
她的房间就是她的保护壳,只有在属于她自己的房间里她才会感觉到自在。
她在父母那里被骂了,在外面受了莫大的委屈,只要她想哭的时候她就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当她在哭的时候突然被人叫出房间或叫下楼的时候,她就会对着镜子用冷水把毛巾沾湿然后在脸上一阵乱擦,直到哭过的痕迹从脸上消失为止她才会出去见人。
曾经她也曾在父母面前哭过,希望表达自己的不满伤心或委屈,但这些都不过是她自己在自找麻烦而已,每一次只要她在他们面前流下一滴眼泪,表现出一丁点的不乐意,回报她的不是打就是骂,直到现在她依然记得她被自己亲生的父亲掐着她的脖子的那个晚上,外面正下着大雨,原本不过是在为了一点小事在骂她而已,结果后来越骂越凶,甚至把她推在了地上一直掐着她的脖子不愿放手。
第一次,她终于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那种绝望几乎让她想要就此放弃,把一切都放弃,曾经所有的挣扎,曾经所有的希冀,她珍而重之的生命,她都想要放弃了,因为她累了,心已经累的近乎衰竭,如果不是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念想的话,她已经不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很多人都知道言卉在这个家的不容易,但却不知道她到底已经经历过了多少次心死才能活到现在。
有人说按照她父母的性格,如果让他们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他们肯定受不了,他们总是问她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当然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但那些都是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她也知道那些人并不会是想要真心的听她说的,她不过是他们无数的谈资中的一个而已。
每每此时,她都只会一笑置之,之后远离他们,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能听见,只是她不会去反驳他们,她也不想理会他们,因为不值得。不值得她浪费精力跟他们辩驳,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人身上,她总是认为他们是愚蠢的,所以也不值得她浪费口舌在这些愚蠢的人们身上,愚蠢的人,无论你怎么跟他们说他们都不会懂,何必呢?
“你回家了,是吗?”萧承戈在电话的另一头问她,语气很轻,但明显的他今天比往日有了一点精神,于是他就想要听听言卉的声音,并且他刚做完例行的检查回到病房言卉就不见了,他担心她。
然而言卉却是故意的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说,“是啊,你做完检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