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言修锦对言思嘉只有恨,现在,言思嘉离开了,他才发现,不只有恨,真的不只有恨啊。
他已经站在桥上等了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重重的一拳打在栏杆上,骨骼震得生疼,却不及心疼的万分之一。
悔恨,愧疚,还有无尽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围绕在言修锦的心上。
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他拿出手机,又把言思嘉跳江的视频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在大桥上寻找,终于,他找到了言思嘉最初在桥面上驻足的地方,三步并作两步地向上爬去。
下面的人见到他的举动都吓了一跳,冲他大喊道:“言先生,你快点儿下来啊,上面风大,很危险的。”
言修锦却假装听不到一般,继续向上爬着。
他当然知道很危险啊,但是,他的思嘉都爬上去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可以退缩呢。
言思嘉从小就恐高,为了帮助她克服这个心理障碍,言修锦就带着她一起去攀岩,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时言思嘉那绝望的神情。
可是即便是那样,她依旧颤抖着手脚坚持向上爬,后来,言修锦心疼了,就对言思嘉说:“如果太害怕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当时她怎么回答的,她说:“哥哥开心,我就开心。”
似乎有很多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打开了,曾经的点点滴滴,被自己刻意隐藏起来的事情,都涌入了脑海中。
此刻的言修锦终于敢去正视那罪恶的两个夜晚了。
言思嘉初入职场的那天,是自己意乱情迷亲吻了她,可是,他却不敢承认,还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说是言思嘉勾引了他,然后,他选择了逃避,出国离开了她。
还有她生日宴的那个夜晚,言思嘉被下的是会让人陷入深度昏迷并且失去记忆的药,而他被下的是会增强欲望迷幻意识的药,但是他的意识并非一直不清醒,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是谁在和自己做,更知道身下的小女人自始至终都是处于昏迷的状态,只是第二天,面对所有人的指责,他又一次选择了逃避,让言思嘉独自担起了所有的指责。
言修锦站在桥架上,看着下面的人群和远处的风景,离开纷乱吵杂的世界,这里真的能让人心情放松,难怪你会爬到这里来。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儿在他眼前笑,跟他撒着娇,甜甜地叫着他“哥哥”。
言修锦的嘴角扬起了宠溺的弧度,小丫头又调皮了,还得让哥哥去把你找回来,谁让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呢,怎么可以把你弄丢呢。
言修锦望着远方,呢喃低语道:“思嘉,哥哥来了……”
就像言思嘉那样,他脚尖轻点,身体前倾,就掉了下去,没有一丝的犹豫。
下面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因为救援队已经去更远的地方搜寻打捞了,所以,言修锦掉下去的地方没有救援的船只。
他在水中停留了两秒,然后一翻身,凭着直觉向前游去。
很快,他便到达了岸边。
言修锦爬上去以后,四处观察着,突然,他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他蹲在一处被折断的灌木丛的旁边,仔细观察着,那切口处还呈现嫩绿色,说明这里是刚被折断的,而且泥土上有一拍鞋印,他伸出手掌量了一下,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尺寸,言修锦可以非常确定,这是言思嘉的脚印。
尽管他的手掌依旧在发抖,但是思维已经冷静下来了。
言修锦顺着这些鞋印追去,就来到了一处空地。
这里不是泥土地,所以没有脚印。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出现下一片灌木丛,这一片灌木丛长得很茂盛,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言思嘉就是从这片空地中的某个位置爬上了河堤。
言修锦迅速拿出电话,调派人手来这附近,一条街一条街地查监控。
此刻,他内心的激动是无以言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