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罗洪生照常去上班。而且把门开得大大的,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故意在过道里走来走去,说话声异常宏亮。
经过市政府办公室门前时,他也会转过头去,与等待着他的丁小洁的目光相遇,交流一下眼神。丁小洁的目光就如电源,罗洪生与他短暂的对接,就像快速充了电一样,他的底气更足了。
陈宝忠看到罗洪生来上班,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十分不快,也有些紧张。他赶紧给毕卫东打电话:“你昨天晚上,没有通知他?”
“通知他的呀。”毕卫东也感到奇怪。
陈宝忠也疑惑了:“那他怎么还来上班呢?”
“我也不知道。”毕卫东讷讷地说,“他通知他,他很客气,说谢谢你,但我知道怎么做。”
陈宝忠生气地说:“这个人,连起码的羞耻感也没有,太不可理喻了。”
但他们不能去赶他走,只得让他去。因为停职检查,不是撒职查办,性质是不一样的。
最让陈宝忠堵气的是,罗洪生不仅照常上班,还照常给下面的局里和县里打电话,安排工作,吩咐事情,忙得不亦乐乎。
陈宝忠在办公室里隐隐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气得在办公桌上擂了一拳:这是个什么人啊?真是气死我了!
更让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是,晚上市长办公会议开始后,罗洪生竟然也厚颜无耻地走进小会议室。他脸色平静,手里像往常一样,拿着一只茶杯,一本笔记本,不声不响地在会议桌边坐下,心安理得地等待会议开始。
陈宝忠与毕卫东都惊得像见了鬼一样,张大嘴巴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陈宝忠才假装不知道,问毕卫东:“你也通知他了?”
“没有啊。”毕卫东尴尬地转过脸,对罗洪生说:“呃,罗洪生同志,你已经被停职检查了,不能再参加市长办公会议了。”
罗洪生微笑着说:“毕卫东同志,你把这个处分的文件拿给我看一下,我就马上出去。”
“你。”毕卫东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转脸去向陈宝忠求救。
陈宝忠气得瞪大眼睛看着他,提高声音说:“罗洪生同志,我告诉你,在昨天的市委常委会上,一致通过决定,对你作出停职检查的处分。所以,请你出去,到党校招待所里去写深刻检查,等待组织的进一步处理。”
罗洪生还是脸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口出无凭,我只要看到市委处分我的红头文件,我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还是一名副市长,有资格参加市长办公会议。”
不知道这个情况的其它几位副市长,都被这个难堪而又滑稽的场面弄得尴尬不已,面面相觑。
“你简直就是一个无赖!”陈宝忠气得一拍桌子,指着他骂道,“罗洪生,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感?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罗洪生依然脸带微笑,理直气壮地反问:“陈市长,你这么急干什么?就是撒职,也得有个组织程序,有个手续,也得办一下移交,对不对?你问我到底想怎么样?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不知道反省,还嘻皮笑脸的,像什么样子?”心虚的陈宝忠被他连续的几个反问,问得心里发虚,有些气急败坏。
“我犯了错误,应该反省,应该检查。”罗洪生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说话的口气也变得认真了,“但我在没有接到处分的文件之前,我还是副市长,你没有权力剥夺我参加市长办公会议的权利。来吧,陈市长,开会吧。”
罗洪生的反常举动和正常话语,弄得陈宝忠与毕卫东哭笑不得。弄得其它几个副市长既紧张,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