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已经过了再升的年龄,所以只求保住职务,全身而退,不求升迁了。王宏伟用不着担心我抢他的位子,为什么还一直防着我,处处给我摆架子呢?
市委办公室在四楼五楼,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在五楼,也是整整一个楼层。王书记的办公室在五楼的最东边。这会儿,整个楼层上一片寂静,一个人也没有。
陈宝忠来得太早了。他心情迫切,人家不迫切。慢慢地,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来上班了。大楼上传来一声声开门声。
要不要给王宏伟打个电话?算了,不要打了,还是耐心等他吧。陈宝忠对王宏伟还是有些敬畏的。不敢轻易打搅他,更不敢跟他作着干。
一直到八点四十分,王宏伟才来上班。他一边往东走过来一边给站在门外的陈宝忠打招呼:“不好意思,早晨家里来了一个人,就迟到了。”
“没关系。”陈宝忠嘴里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爽地想,这就是一把手的架子啊。
王宏伟开门走进去,先去饮水机上泡茶,然后才在会客区里坐下来。王宏伟的办公室跟他几乎一模一样,大小一样,格局、装饰和办公设施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墙上多了一面鲜红的党旗。
陈宝忠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说:“王书记,我们已经有四五天没见面了,有几件事要向你汇报一下。”
“不用客气,你说吧。”王宏伟还是有些一把手的气质和架子的。
陈宝忠先讲其它几件工作,最后才说罗洪生的事:“今天是第八天了,罗市长没有完成拆迁任务。”
“哦,看来,这件事确实有难度。”王宏伟不知道陈宝忠的心情,就实话实说,“这些天,我一直在外面开会,调研,没时间过问这事。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
“王书记,你有所不知啊。”陈宝忠把心中想好的话说出来,“罗洪生真是太年轻了,做事不太稳当,办事不太靠谱。”
王宏伟身子一震。这话说得很重。
陈宝忠简明扼要地说:“他只来了一个多星期,就在拆迁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搅得天翻地覆。”
王宏伟眼睛睁大了:“哦?怎么回事?”
陈宝忠严肃地说:“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太严重了,大概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吧。他先是不听别人的劝说,在现场阻止强拆,然后私自与三个钉子户签订不同补贴标准的协议,致使其它拆迁户到开发公司去闹事。他没有办法,就在前天,他一个人竟然在古寺街道拆迁办召开现场协调会,当众推翻以前的拆迁政策,要求有关部门停办一切手续,要把这块土地重新挂牌拍卖,重新招商引资。王书记,这么重要的决定,他有没有向你请示汇报?”
“没有。”王宏伟实事求是地说,“我一点也不知道。那天他在现场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后来就没有联系过。”
陈宝忠叹息一声说:“唉。我真搞不懂,他一个副市长,怎么敢这样擅作主张?谁给他怎么大权力的?这不要乱套吗?”
王宏伟微微皱起眉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