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怡然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她走走停停。
夜已经深了,只有少数几家店铺还在开着门。大多数的店铺都显示着冷漠两个字。
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葛怡然在一家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的便利店里买了一块还在打特价的面包,一罐咖啡,几包小饼干。
深夜的夜,那么静,静得葛怡然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当然,还有她走路“哒哒”的脚步声。
“一条大河~向东流……”一个醉醺醺的大叔的声音传进葛怡然的耳朵。
葛怡然慢慢睁开眼睛,一位流浪汉正在歪歪扭扭的向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真是个可怜人。
这就是葛怡然睁眼的第一个反应。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那流浪汉走到葛怡然面前笑嘻嘻的指着葛怡然,醉态让他看上去滑稽可笑。
葛怡然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流浪汉,双手紧紧握住手里的那罐咖啡。只要流浪汉再靠近她一步,她就会把手中的那罐咖啡砸到流浪汉的头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去。
“我有个女儿,和你一样大了。嗝~”流浪汉在胸前比了一个身高,打了一个酒嗝,“这是她十三岁那年的身高。”他傻傻的笑着,“今年也和你一样高了吧?”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葛怡然看出了那个流浪汉在说到他女儿的时候眼神里发出来的光彩,那种幸福的眼光。
“你长得真好看,嘻嘻。”流浪汉看着葛怡然痴痴的笑。
葛怡然听了这话不仅再一次握紧手中的咖啡。
“可我觉得我女儿更好看。她水灵灵的,小时候我们隔壁的庄子里就有小男孩过来和她告白。”那种带着一些骄傲的,幸福的目光刺痛了葛怡然的心。
这是她永远都不会体会到的亲情。
“那你女儿呢?”葛怡然轻轻开口。其实她不太愿意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呜呜呜……”流浪汉在听到葛怡然问他女儿的时候突然跪坐在地上双手捂脸痛哭了起来。
葛怡然被流浪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愣。
“你……还好吧?”葛怡然放下手中的咖啡蹲在流浪汉身边试探性的问他,还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韵韵……”流浪汉抬头看着葛怡然的脸叫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是。”葛怡然看着流浪汉迷离的目光轻声打断。
“也是,也是,”流浪汉再次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着,“是啊,我的韵韵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葛怡然站起来伸着手,想要拉住流浪汉,最终,她还是看着流浪汉走远。
葛怡然心里的某一个小角落正在慢慢崩塌,同时又在慢慢建起。
葛怡然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流浪汉消失在另一个街角。她好像依稀还听到流浪汉还在高声唱着什么。
“姐啊,我二十八号的那天就能回家,还有叔叔婶婶和那个你没有见过的表妹和我一起回去,也是我表姐。记住,她叫苏江关。”
“苏江关?”葛怡然在听到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吗?
“是啊,就叫苏江关。”葛自谦有些兴奋的声音传进葛怡然的耳朵。
“好 ,我知道了,你回来睡哪里?爸妈的房间还是自己房间?”
“爸妈的!”葛怡然话音刚落葛自谦的声音就想起来,“我的房间太小了!”
“好 我知道了,给你收拾收拾。”
“好,姐姐最好了。”
葛怡然挂了电话摇摇头。
真是不知道该拿她这个不熟悉的弟弟怎么办。
葛怡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起身去了放被子的房间。
这间房子葛怡然已经很久都没有进了。李阿姨还在的时候都是她再打扫,葛怡然从来不进来。
今天的太阳还不错,葛怡然抱着被子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好过几天葛自谦回来了方便他盖。
“嘭!”葛怡然在抱被子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花瓶。
花瓶不大,看起来也不是很名贵,散落的碎片里夹着一封信和一把小小的银质锁。
这个屋子她很少进过,所以都有什么摆设她也不知道,但是这个花瓶她看着非常眼熟。
对!她在葛氏夫妇的房间里面看过,可是,为什么在这里呢?
那封信上面到底写着什么?情书吗?
好奇的葛怡然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捡起那封信。
她把被子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那封信。
她看的很仔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看到最后一个字,葛怡然终于忍不住把信贴在胸口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这是她的生母给她留的信。
可葛氏夫妇从来没有和她提过。
大概这次葛自谦回来,也是因为葛氏夫妇想起了这封信。
泪流满面的葛怡然收好这封信,去之前的屋子捡起那把小小的银锁,收拾好花瓶的碎片。
收拾好一切之后,葛怡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安静的抱着被子出去晾晒。
“喂?”葛怡然被电话铃声吵醒,有些迷迷糊糊。
“是我!叶雨岑!怎么还在睡觉!不是说好一起去接葛自谦,也就是你弟弟的吗!”叶雨岑愤怒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