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光秃秃的树林里,坟墓旁的秋海棠愈发的显眼,而树下跪着个少年,他的衣衫和黑发都湿漉漉的沾在身上,却直挺挺的跪着,孤傲又哀伤。
待顾卿卿和林穆清走近他,顾卿卿才看见了狼生紧紧攥着的拳头和身上湿润狼狈的泥土。
数日里,狼生独自一人将数不清的骸骨安葬,给每个人都留下墓碑,他们曾嘲笑歧视狼生,可现在狼生却只有满心无力的苍白,自己曾经或厌恶或亲近的人都死了,都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究竟是谁杀的?是谁?这些村民连邬城都没出过,究竟是哪些丧心病狂的人杀了他们?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狼生数日来都一遍一遍的将仇恨深深烙印在心底,刻进骨子里,他要亲手杀了那些人,一命抵一命!
“师父,师祖,林先生,请教我杀人的武功!”狼生拖着已经麻木的双腿向他们磕头,声音却坚定的染上秋雨的刺骨冰冷。
顾卿卿一愣,终是不忍去扶他,“狼生,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的,你先起来。”
“你们不答应,我便不起。”他氲着寒气的双眸坚定冰冷。
顾卿卿松了手没有说话,她曾认为狼生的善念会害了他,如今便应验了么,董老旦和张沐的死,还有这么多条人命足矣让他被仇恨支配,成魔。
而千机子却是在地上跺了跺脚,内力控制着让水渍溅不到他的鞋上,他皱着眉疑惑的嘀咕了声,“空的?”
“小机子,什么空的呀?”嘟嘟小手扒在他的脖子上,大眼睛亮闪闪的。
千机子却是翘起了嘴角,抱紧了怀里的嘟嘟,扭脸对一直跪在雨里的狼生挑眉道,“可以,老夫可以教你,不过待你报了仇就要参军去帮扶卿卿!”
狼生一直垂着的眸子忽的有了亮光,对千机子点头道,“好。”
“师父。。。”顾卿卿蹙着眉,有些担忧。
千机子拽起狼生,对顾卿卿笑了笑,灰白色的眸子也透着了然的笑意,“没事,走,孩子你回去让穆清帮你开服药驱驱寒气,别病了。”
看着千机子依旧架着狼生离开了,顾卿卿怎么觉得师父这笑容挺。。。奸诈呀?
秋雨下了有一个多时辰,在天色渐暗的时候,终是停了雨,路边艳丽的醉海棠伴着湿润的秋风左右摇摆,原本胭脂红的花朵渐渐变成浓烈明亮的石榴红,衬着萧索的小村带着诡异的美丽。
一身绛紫色衣衫的明艳男子抬眸扫了一眼昏暗光线下的小村,他转身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比之女子还要艳丽三分的眉眼蹙着,“真是阴森森的,先找到阿烨再来寻宝!”
萧潇拢了拢披风,往村头的官道上停着的马车走去。
在马车旁随侍的小斯帮他掀了车帘,恭敬道,“少爷,刚从影杀楼买的消息,上官公子也来了邬城。”
萧潇走进马车,抱过一旁放着的小暖炉,神色不怠,阿烨那个家伙想甩掉他,门都没有!就知道流云山庄的人来了邬城,他就一定会来,自己定要把阿烨拽回来去气死自家一心想要自己娶媳妇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