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帘被掀开,荀夫子举着一盏油灯,明黄的灯火映衬着他的脸显得阴鸷森冷,顾卿卿看的心里直泛寒意。
荀夫子将烛台放到木格上,手上端着一盅小汤盅,打开盅盖是古怪的气味,像血腥味又混着难闻的药味,顾卿卿被呛的连连干呕。
可是荀夫子看着汤盅中殷红的液体却是十分自豪,他是除了霖月公主那位奇女子外,至今唯一将噬魂幽蝶孵化出来的人。
鲜红的液体用汤勺舀起淋在虫茧上,雪白的虫茧变成红白相间的斑驳颜色,虫茧中似乎有什么在不停的蠕动,液体缓缓渗进茧中。
顾卿卿看得毛骨悚然,她想起最近京都中出现的干尸案件,血液被取尽,该不会这些液体就是鲜血做的引在饲养虫蛊,那么吴静也是因为自己让人放出她看见了凶手而惨遭杀害?
那么嘟嘟呢?他该不会也遭了毒手?顾卿卿越想越害怕,抬头对他喝道,“嘟嘟在哪儿?你们把他怎么了?”
“啪嗒”
荀夫子手中瓷勺掉在碗中,鲜红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地上惊起灰尘。
他将汤盅放到木格上,回头直勾勾的看着顾卿卿,神情惊喜又疯狂,“这才是最完美的药引,我一定能培育出真正的蝶皇,达到霖月公主都没有做到的最后一步,哈哈~”
看着面前取出把寒光凛冽的匕首,表情狰狞森冷的荀夫子,顾卿卿惊慌失措的向后退,怒喝一声,“滚开!”虽然被捆但是她还是运功奋力跃起踹开了他。
荀夫子被摔了出去,顾卿卿也摔倒在地,她狼狈的抬头看见了不远处荀夫子腰间系着的香囊,流云锦的布料华丽又雅致,花纹若隐若现。
是佘美人送的香囊,顾卿卿不禁心生一计,试探道,“这香囊你又拿回来了?怎么?佘美人死了,你这是睹物思人?”
“住口,灵灵没有死,没有。。。”荀夫子被刺激的发指眦裂,“她只是在皇帝面前委曲求全,只要主人成功了,越国复兴我们就能在一起。”
顾卿卿冷笑一声,“她死了,服毒而死,现在的瑾妃是她人易容的,你明明就知道还自欺欺人。”
荀夫子心如死灰的不断呢喃,“不会。。。她不会死的。。。”
“那你就等她来了自己去问,你说你耗尽心血养出这些蛊虫,最后自己心爱的女人怀着你的孩子服毒自尽,这得多恨你多怨你呀?”顾卿卿的话一字一句像锋利的匕首剐在他身上。
“不会死的。。。”他呢喃着跌跌撞撞出了暗室。
明明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佘灵灵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可她美丽年轻的脸庞还是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盘旋。
也许只是当初相遇的太过美好,最后便被困在了一个情字中。
他已是不惑之年,佘灵灵还那么年轻,就像是枝头上初绽芳香的桃花,非卿良人,不该怠其青春,可最后便是那娇弱倔强的女孩儿为换来二人的未来,自告奋勇进了宫,做了那枚棋子。
荀夫子离开后,暗室中就只有顾卿卿一人被细线结实的捆着,那汤盅里的液体散发出的气味似乎带着药性,顾卿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