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大雪早已悉数融化。各种颜色的花纷纷睡醒,仅剩的寒意也因此被驱散殆尽。北半球的日照时间渐渐变长,这是一个适合生长的季节。
时间过得真快。
如果说月考只是苏钰瞎猫碰上死耗子,那期中考试再这么说就说不过去了。
校长在总结大会上亲自表扬苏钰,后来者居上,把他定义成所有不上进学子的榜样。
会时正逢文理分科。
分科这种事情对于清水一中的学生来说其实是没有多少值得去认真斟酌的必要。
毕竟对于百分之九十的人来说,进清水一中,就注定了是要做一个理科生。
学校重理轻文,加上一直被灌输的莫名其妙的观点——学理好找工作——以后少走弯路——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除了一些极度偏科的人,比如香香。
香香肯定是要学文的,她对英语简直痴迷。
但是当小黑偷偷摸摸跑来问我的时候,我还是没有给出很肯定的回答。只说让他别着急,一有消息绝对第一时间通知他。
毕竟香香非常人也。
我们班本来就是理科班,所以学理的什么事也不用管。学文的自己去领张表就好。
香香目不转睛盯着领回来的表将近快有半个小时,完全视口沫横飞的物理老师于无物。
物理老师年纪稍大。人一上年纪,总感觉心肺的功能明显衰退的厉害。
这个物理老师上课十分有激情,不过经常讲到兴致高的时候停住。
喉咙被痰卡住。这也不算什么特别恶心的事,很正常。关键是每次当这种时候,他选择的是默默把痰咽回去。
吞咽动作明显,我们还要装作一副“咦,物理老师怎么了”的无知样子。
其实每次他咽的时候我都喉咙一紧。
香香最爱学他,经常不知道一节课吞了多少自己的口水。
下课的时候我问香香:“你学文啊?”
香香叹了口气,说:“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她从一堆书中抽出几张试卷,从高一到现在的物理,没有高过四十分。
我说:“学文也挺好的,没必要这么忧愁。怎么?舍不得我啊?”
“有点。”有点,说明不是重点。
香香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阿木,你说我的数学和物理还有救吗?”
我不懂她在犹豫什么,可是我不爱对别人的事发表意见,也不爱对别人的事情刨根问底。这无关亲疏远近,个人习惯而已。
但是这次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小黑,就要问出点什么。
说实话,这个问题让我很为难。我不爱说谎话,又不能说大实话。我想了想,说:“有。如果你想救。”古人有说:世上无难事。
香香揪着自己的头发,说:“可是我不想救。”
她一脸认真地问我:“你说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天没有说话。
香香突然又说:“算了,我想起来我问过你这个问题。”
我也想起来,我回答的是没有。
突然间,就没有了再说话的兴致。
下课上厕所,在教室门口遇到了苏钰。
他向我走过来,说:“阿木!”
“你在我们班门口干什么?”我问他,他看起来好像有事的样子。
“没干什么,顺路经过。”他把手插在兜里,脚有节奏地点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