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又传来香香的抱怨声:“唉,最烦背诵课文了······”
其实香香会惊讶很正常,如果没有舒齐,我根本不会认识像苏钰那样的人。我最擅长的事就是学习,也只能安静地做一个学霸。
所以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在全校出名,而且还不是因为我的成绩。
秋季运动会的时候我报了800米,要求不高,跑完全程就好,算是对自己的一个挑战。
比赛的时候下了点小雨,但是每个班的拉拉队依然热情不减,呐喊声一潮高过一潮。我第一圈用力过猛,第二圈跑到一半的时候基本上就在走了。突然一个声音在喧闹的看台上传了出来,那力度,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苏钰一群人,每个人手上拿着一个喇叭,嘴里喊着“镇定不慌,阿木最棒”,后面还有两个人举着横幅“操场没留下痕迹,但我已经跑过”,字是用胶水贴上去的,“下”少了一点。
下雨的深秋,我感觉天都黑了。
多年以后我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想找个地缝,可惜没找到,连翻白眼也没力气,怕一翻就背过气。
苏钰他们一行人陪着我声势浩荡地到了终点。一到终点,就有两个人上来搀着我,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架了起来,像浮在空中。
我瘫坐在草地上,苏钰凑上来说,眉飞色舞的样子:“怎么样?满意吗?今天是不是给你长脸了。还好赶上了,一开始以为是下一场。”
旁边一堆人也说:“横幅我用胶带贴了半天。”
“还有想那口号可费劲了。”
我抽了抽,还是说:“谢谢你们。”虽然不能理解你们的目的以及你们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甚至一瞬间真的宁愿晕倒在跑道上。但是忽略莫名的尴尬,小雨朦朦,怪你们笑得太好看。
我实在是太累了,索性就闭着眼躺在草地上。感觉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变少了,我睁开眼,只剩下苏钰还在。他手上拿了瓶水,见我睁眼,就把水递给我了,说:“跑完歇了这么久,现在喝点水吧。”
我看着他,愣了愣才接过来,说:“谢谢了。”
我说:“苏钰,你追舒齐有戏,我挺看好你的。”
苏钰哈哈笑了:“你倒是没有一班那些人的清高劲,不过挺呆的。”
我想起舒齐也叫我书呆子,反驳到:“我心里明白着呢,不过长得呆而已。”
苏钰乐不可支,正准备说话,有人过来叫他,就被打断了。
我又躺下去,微眯着眼,听见苏钰说了声再见。他的白衬衫在风中飘扬,像武侠小说里骨骼清奇的少年。
运动会结束后,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班主任就找我谈了一次话。
四十多岁的老头,讲话激动的时候口沫横飞。
“你最好跟二十一班的那群人保持距离,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上次运动会闹就算了,但是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不要玩物丧志。你看你这次期中考的什么成绩……”
我低着头,感觉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极尽委屈。
班主任见我这样,叹了一口气,语气也放缓了很多:“以后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好,回去吧。”
我“嗯”了一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幸好,没给我爸妈打电话。
回教室的时候,路过讲台前摔了一跤,香香见我倒在地上,立马过来扶我,说:“怎么了?被老班骂傻了,走路都能摔。”
我无奈:“没事,不小心而已。”
中午的时候舒齐过来找我去吃饭,我说:“我不想去小树林吃饭了,我想在班上吃,顺便看会书。”
舒齐一脸不能理解,又看到我手上破了,就拉起我的手,问:“怎么了?手怎么破了?”
我说:“没事,不小心摔的。”我感觉胸口像是被堵住了,空气也无法流通,但还是狠狠心,说:“舒齐,以后我应该都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我期中考试砸了,班主任都找我谈话了。”
舒齐点点头,眼神很忧伤却动人,我想当初苏钰在铁门外应该就是被这样的眼神打动,才决定放我们回家。
课间的时候小刀割到手,不疼,只是流了很多血。香香叫起来:“天啊!你这手指会不会断啊!”
被她这么一叫我也个半死,绝望的问:“就割到这么一点长不好了吗?”
然后我就在香香的搀扶下急急忙忙去了医务室。
苏钰也在医务室,他看见我手上的血,走过来说:“别用纸按着,越按流的越凶。”
我一脸哀恸,也说不出话,把纸从手上拿走。
苏钰注意到我的表情,皱眉问我:“很疼吗?”
“不疼,但是我的手指可能会断。”我感觉声音都在抖啊抖。
苏钰笑了,说:“没事的,这点小伤,伤口好好处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苏钰的笃定让我得到了巨大安慰,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手,就问:“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手上全是创可贴。”
苏钰一只眼眨眨,有点调皮,笑着说:“没事。”
我点点头,说:“没事就好。”和苏钰道别,进了医务室。
医生说小伤,不过要用酒精把里面彻底清洗一下,忍着疼。临走的时候,医生还夸我:“小姑娘挺不错,眉都没皱一下。”
我笑笑,心里想,我不是不怕疼,只是刚才脑海里,全是苏钰的一眨眼,像是盛夏的阳光,悉数洒进树叶间的罅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