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在小屋……”
任青青正思忖着父亲怎么不出门迎接,随母亲进屋后,才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父亲。
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不见,任父整个人就已经瘦了一大圈,现在看来只剩下皮包骨了,让人心酸,让人心疼。
“青青,你回来啦。”任父从床上缓慢起身,尽管他勉强微笑,可还是掩饰不住地虚弱。
“爸,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变成这样?”任青青知道事情一定非常严重,但此刻却还在假装坚强,不想表现得过分伤心,让父母难受。可是,她好害怕在父亲身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爸没事,只是肺结核更严重了,又不是什么治不了的大病,不用为我担心。”任父开口安慰道。
“嗯…我知道了……”任青青尽量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更不想在谢雨澈面前失态,可她看到谢雨澈投来了温柔的目光,而且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任青青背过身去,终于再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爸,都是我不孝……您都病成了这样,我才回来看您……”任青青走到父亲床边坐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个不停。
她知道父亲身体不好,因为有肺结核的毛病,过去偶尔还会咳血…家里好不容易吃力地供自己读完了大学,到后来还要每年花费大笔开销给父亲治病,可没想到父亲的肺结核竟然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可能已经到了晚期……
任青青想起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就十分严格。
每次她在学校里考得了好成绩,都会在回家后的第一时间告诉父亲,尽管他从来没有夸奖过自己一句,可是任青青看得出来父亲其实很高兴,只是不想当面夸奖她,怕她骄傲罢了。
任青青没有告诉过她爸爸的是,小的时候,每当她取得好的成绩,最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父亲的笑容,最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父亲哪怕一句的夸奖……可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得到过。
初三时,任青青有一次考试没有考好, 她从来没有这么发挥失常过,这让从小一直很要强的她接受不了。她不顾同学们诧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趴在教室桌子上不住地放声大哭。她觉得无法面对自己,更没脸回家面对爸爸妈妈……
后来,班主任打电话给她的家里,没想到当晚,父亲非但没有批评她一句,而且亲自打车来学校接她,在他们到家的时候,发现母亲已经为自己熬好了粥,等她回来吃……
后来她才知道,是父亲特意叮嘱母亲,青青晚自习回来饿了别让她吃泡面,要给她熬点粥……
这些小时候也许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刻却历历在目,任青青觉得自己真的不孝,不但辜负了父母亲这么多年的期望,还因为曾经被父亲赶出家门而耿耿于怀,和父母闹别扭、不回家,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这些话任青青只在心里对自己说,并没有说出口,否则,她一定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爸,您这样在家里拖着不行,我们送您去医院吧,那儿的环境对病人才更好。”终于,谢雨澈对任父开了口。
“不用了,小谢,还没到要住院的程度呢,浪费那钱干嘛……”任母忙不迭地开口阻止道。
“妈,我也建议应该让爸在医院接受正规治疗,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在乎钱。”任青青也想让父亲搬去医院住。
任母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道:“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