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贺子寅愣住了,疑惑道,“羽澈?是你么?”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从纽约打过来?
“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一时也忘了时差这件事了,抱歉打扰你休息。”羽澈虽然态度诚恳的道歉,可并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贺子寅一听羽澈的语气凝重,也就忘了困倦和生气这件事了,语气郑重道,“什么事你问吧。”羽澈自从三年前发生了那件事后就一直消沉隐匿着,算来也许久不曾联系了,因着云妆的关系,他一直担心羽澈过的好不好,只是一来事情太忙,二来怕勾起羽澈的伤心事所以就一直不曾去刻意联系他。
想到这里,贺子寅飞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羽澈可能想问的就是关于的云妆的事情,毕竟云妆跟洛斯也在纽约。
贺子寅爽快的语气反而让羽澈有些迟疑了,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他怎么会不主动联系自己告诉自己呢?
可是既然已经打了电话了,肯定是要问清楚的,于是羽澈严肃的出声,“我想问你,当年云妆肚子里的孩子……最后保住了吗?为什么云妆好像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一切了?”
果然,贺子寅俊朗的脸上闪过为难,以他与羽澈的交情让他不忍心欺骗。可是,当年云妆的伤害和痛苦他是亲眼目睹的,孩子也差一点保不住了,那么多血……止都止不住,要不是云妆命大,那么他们母子或许今时今日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想到这,贺子寅不由的逼迫自己狠下心来,为难纠结的表情在电话那头的羽澈却看不到。“羽澈,有些事情,就算再怎么懊恼后悔都没有用的,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顿了顿,有些沉痛的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难过,可是难过对于以后的人生毫无裨益。云妆受伤之后离雾的确把她送到仁心医院来,可是你也知道,云妆的血小板偏低,那么多的血……我这辈子动过这么多的手术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就像爆裂的水管,那样不断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贺子寅停下,缓了缓颤抖急促的呼吸,像是仍旧无法从那样可怕的梦靥中逃脱出来一样的后怕。
“云妆能活下来真是是她命大,可是后来她昏迷不醒,非常的消极,不是她醒不过来,而是她想要逃避,在潜意识里不愿醒来。我们没办法,于是找了我哈佛大学的学弟,替云妆做了催眠,把她一部分痛不欲生的记忆给锁了起来。可是我没想到,云妆所有痛苦的记忆都跟你有关,等云妆醒来,她把你忘了,忘得非常的彻底,这一点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其实他说的也算是实话,他并没有直接说孩子在那一次意外中没了,这就关乎羽澈自己怎么理解了。
“她竟伤的如此重?”羽澈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了,连声音也是带着强烈的颤音,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全都冻住了,冷的牙齿也在打颤,“孩子……也没了?”
不,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小宾宾不是他的孩子。
可是……这一切由不得他不信。
“云妆应该也在纽约,你可以去找她问问清楚,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不信我没关系,但是云妆所说你应该相信吧?”贺子寅故意这么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羽澈应该已经见过云妆了。正是见过了云妆,他才想起来找自己核实。如果云妆愿意告诉羽澈小宾宾是他儿子的话,羽澈又怎么会特特打电话来问自己呢?
可是如果云妆不愿意告诉羽澈小宾宾是他的儿子,那么自己又何必去淌这趟浑水呢?毕竟他是亲眼看着云妆是如何艰难才把孩子生下来的,他实在于心不忍啊。
“好,我知道了。”羽澈竭力保持着他的平静,声音里有种平静之后的支离破碎。
“等等……”贺子寅听出羽澈要挂断电话了,忙出声。
“还有什么事?”羽澈以一种木然平静的语调问道。
“如果可以,就请你放过云妆,还给她一个平静安宁的空间,让她过些舒心快乐的生活吧,如果忘了你能让她快乐一些,就请你大方些,把这些微小的快乐留给她吧。毕竟,她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当年的惨烈我至今也忘不了,何况她。”贺子寅诚恳的对羽澈推心置腹,他是真的心疼云妆,如果羽澈也心疼她的话,就不应该再去打扰他。
“我知道了,再见。”说完,羽澈就匆匆挂断电话。
放过她?羽澈苦笑,他怎么做得到?
不,他绝对做不到,放过云妆,那么谁来放过他自己?
云妆是他的,这辈子都是,到死都是,对于她,他到死都放不开手。
对她的伤害,所有的亏欠,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弥补。
可是前提是,云妆是必须要、一定要、绝对要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