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一遍又一遍的打着云妆的手机,可是电话那一头始终没有人接听。不放弃,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直到第九遍之后,手机拨不通了,或许是云妆不耐烦关机了,也或许是云妆的手机没电了。
至此,洛斯才颓废的放下手机,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
他三十岁的生日宴,本来以为是最快乐最难忘的一天,想不到最后竟演变成这个样子,同样是最难忘,却是最痛苦的一天。
他永远都不会忘了这天的血腥和残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桌椅凳上,门窗玻璃上,草坪泳池内,到处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殷红色。门边,泳池边,草地上,倒下那么多睁大惊恐双眼,死不瞑目的人,曾经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只凝固住了了狰狞和恐惧。
警察来过了,警察又走了,洛斯麻木的配合录口供,受伤的宾客去医院了,没受伤的配合完笔录也离开了,就连死在这里的人也被警察带走了。
一个死了四个人,受伤十八人,其中十个重伤,八个轻伤。那些蒙面歹徒好像跟他们有莫大的仇恨一般,发疯似得拿着机枪往死了射击。
爹地惊吓过度去医院了,梧桐也受了些轻伤。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云妆却不知去向了,也不知道是否受伤,打她电话也不接。
无力的往后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中,闭上眼,伸出手揉揉眉心,真的好累。
云妆,你在哪里?现在好不好?受没受伤?
倒在沙发中闭上眼小憩一会儿,再睁开眼已经快三点了,洛斯腾的一下从沙发中跳起来,他怎么一睡就睡了那么久,他还得去医院看爹地呢,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再度睁开眼,整个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草坪的血迹也冲洗掉了,就连泳池里的红色血水也重新换上干净纯澈的了。
仿佛……刚刚的那场血腥洗劫从未发生过一样,开了灯的屋子里还是那么干净明亮。
只是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味却是怎么也挥散不去,提醒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人间惨剧。
快速的喝光管家端来的提神咖啡,洛斯拿起车钥匙就冲出门外,投身于夜色中。
洛安华虽然在楼上没有被蒙面人的乱枪扫射到,但是枪声还是吓得他血压升高,然后倒地抽搐不停。
幸好扫射持续时间并不长,不过在警察闻讯赶来之前蒙面歹徒就跑的一个不剩了,洛安华也就马上被送往医院了。
等洛斯赶到医院的时候,洛安华已经服完药睡着了,点滴仍旧在继续的输着液。挥退了一旁打瞌睡的护工,洛斯坐下来静静的看着睡着的父亲。
洛安华苍老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年轻的洛安华也是俊美非凡的,只不过老了都以这样干巴巴皱纹满面的了。
洛斯看着年迈的父亲有些愧疚,毕竟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不肯真正的退休,拼搏了一辈子的他其实也不见得过过几天舒心的好日子,表面风光并不见得心里也真正的快乐。
刚坐下不久,李雪仪提着暖水瓶走进来,医院的高等病房满了,所以临时住院的洛安华只能现在普通独立病房屈就,晚间如需用水需要到开水间自己去打水的。
“洛斯,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李雪仪有些惊讶,但是为了不吵醒刚睡下的洛安华,音量很小。“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快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呢。”
洛斯看得出李雪仪是真心对爹地好的,并不因为年龄的悬殊,而像外界说的那样是贪图爹地的财产地位。
疲惫的淡淡一笑,“没事,我刚刚在家已经睡了两个钟头了。雪姨你快去旁边的沙发床躺一会儿吧,明天我去上班你还得照顾爹地呢。”
“我没关系的,还是你去睡吧。”李雪仪温柔笑道,“再说了,照顾你爹地本来是我应该的事情。”
洛斯也不再争辩,心中却是越发的尊重李雪仪,“那好吧,我刚刚问过了,医生说爹地只是惊吓过度,导致血压急剧升高才晕倒的,再加上他年纪大了,心脏承受能力不太好才会受不了刺激的,按时吃药,作息,定期到医院检查就不会有大问题的。”
“所以呀,你就别担心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有精力忙公事呀。”李雪仪笑的很温和,像个慈母一般。
洛斯一怔,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一样的温柔善良……
出于一种说不出的心理,洛斯有点冲动的开口,“谢谢你,小妈……”叫的有点生疏,为了掩饰尴尬,洛斯起身笑着往病房门外走去,“那我先回去了,您费心了。”
这样陌生的称呼让李雪仪眼神一闪,然后表情变得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洛斯的背影。
直到洛斯消失在门后,病房的门重新关上,李雪仪才回神,轻声而柔长的“哎”了一声。
十年了,这个当初的纯真青涩的少年终于接受自己的身份了,当年那个疏离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