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路上泞泥不堪。嘈杂的雨声让人无法安心睡眠,一帮人都是神色疲倦。
侍卫依旧在前面开路,韩坤派了一些人马跟在马车末尾,以备不时之需。
黄埔珀依旧准时出现在李圳的马车里,依旧是端着熬好的药。亲眼看着李圳把药喝完后,满意的端着药碗下了马车。
黄埔珀下车后,李圳涣散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两根手指凝聚一力往喉咙用力一击,刚刚喝的药如数吐出。只有习武之人才能做到这样。这药,可真苦。
李圳能够做到误导别人的脉象和病入膏肓的假象,全都多亏了一人的相助,这人正是仙氏一脉的人,能够得到仙氏一脉的帮助。这人,不仅仅是因为是林伊的朋友,也是李圳的朋友。
李圳看着紧闭的马车帘子,若有所思的想着一些事情。其实李圳对于林伊的死,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他也不明白,他还爱不爱林伊。
以前的林伊是个很单纯的女孩,什么事都不懂,未经世事也是李圳最爱的地方。正因为她的脆弱,李圳才要想一直保护她。不单单是因为从小长到大滋生出来的情愫,直到后来,他如愿以偿娶到了她。
可是渐渐的,他开始发现那个单纯的女孩已经变了。她学会了耍手段,玩心计。到底是这红墙绿瓦把人心改了,还是真的人都会变。李圳发现,那个他最爱的女孩不再是他所爱的模样,也变得如同蝎妇,为了得到一切不择手段。
他承认,他的确是失望了。也不再对林伊有很深的感情,取代而至的是一种厌恶和鄙夷。他李圳最不屑的就是这种玩阴招为了权利抛切良心。于是李圳开始远离了林伊,即使林伊让他失望透顶,可他还是尊重她,从不会在对别的女人上眼。或许,他心底还是会有爱的吧。
至少小时候的那些情感都是真的。
还记得,那年的木棉花开得很慢。林伊对于其它的花没什么兴趣,却唯独对于木棉花情有独钟,因为林伊的母亲生前最喜欢木棉花。
林伊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一直都没有所出,知道中年时候,才生了林伊,可惜林夫人因为难产出血过多生下林伊后便撒手而去。林伊也从未见过见过自己的母亲一面,偶然一次才在林华汉的书房里看到了林夫人的画像,才知道画上温婉而玉的女子是自己的生母。因为老来得女,林华汉把林伊当成了命,捧得如似珍宝。
那天,小小的林伊偷跑出去林府,往木棉林里去了。把下人急坏了,整个林府都在找着林伊的身影,没人知道她跑去哪了。只有李圳知道,因为自小她们一直都在木棉林玩耍,从来没变。
林伊仰着头纠结的表情看着高高的木棉树上,还没开放的木棉花苞。好看的脸因为纠结的表情让人看来格外心疼。
这时候,李圳一边叫着“小伊,小伊。”跑过来,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喘着气跑到林伊的面前,因为跑来的原因,脸蛋也红红的。
李圳把手上用油纸包的桂花糕塞到林伊的手上,看到林伊纠结的脸蛋,再看看林伊目光上停留的树上,看到累赘的花苞却还未开放,心中便一目了然。
“小伊,你放心啦,木棉花会开的。”
林伊听后这才把目光转回到李圳身上,姣好的面容不难看出她以后长大的模样会有多好看。“圳哥哥,你怎么从皇室里跑出来啦?”
“你放心啦,我跑出来没人知道的,你快尝尝,这是我从父皇那里拿到的桂花糕,可清香了。”
林伊还是担心的模样,不确定的问。“真的吗?”
李圳用力点点头,恨不得把脖子也用力点下来。“真的啦。我不会骗你的。”
小嘴啃着桂花糕,依旧视线不离开高树上的棉花花苞。“它为什么不开呢?”
李圳也跟着林伊的视线一起看着树上的棉花花苞,他不语。他认真的想着。
“圳哥哥,我想娘亲了。”林伊突然一个回头看像李圳。李圳应声望向林伊,霎时间,李圳觉得心口像是堵住了什么无法呼吸,阳光懒洋洋的从天空穿过木棉树洒下来,如数落在林伊身上,就像镀了一层金,美丽的脸蛋可爱又天真。有那么一瞬间,李圳希望此刻所有的时间都停留住,他舍不得移开目光,林伊的美丽自此都倒印在李圳的脑海里。
“圳哥哥?”察觉到李圳的失神和发愣,也不禁疑问。“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被林伊这样看着,脸就像被火烧一样火烫烫,忙转移目光往树上移。“没、没什么。”
“真的吗?”可是,圳哥哥的脸怎么这么红?“圳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想要掩饰掉刚才的失态。“真的啦。我没事。”
确认真的没事后,林伊又重复了一次。“圳哥哥,我想娘亲了。”认真的模样非常强调她的话有多重要。
“小伊,你还有我。”即使你没有娘亲,可你还有我!笃定的看着林伊。
林伊突然就笑了。“我知道呀。”
看着林伊灿烂的笑容,李圳用了一种无法认真的语气。“小伊,现在,将来,你都会有我,你不会一个人的。”
她微微愣了一下,对啊,她还有圳哥哥呢。以后的以后,她都不会跟他分开,因为圳哥哥对她很好。
“小姐,小姐…..”
“小姐,你在哪啊。”
“小姐,小姐,小姐……”
林府的人声音出现在木棉林的某一处,林伊暗叫不好。“惨啦,他们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