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清流怔怔的望着眼底悲伤的文森,耳边尽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向温和的面容也惊住,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伤心。
月色渐渐清晰起来。
淡淡的,如雪色一般的美好。
清流静静的垂下眼睛,雾气染上她的眼睫,湿湿润润。文森张张嘴角,嘴角的话也收了回去,屋内一阵沉寂的安静。
“是啊,受苦的都是原夏。”清流缓缓的开口,目光如流水婉转,凝视着安静的原夏,伸出手腕,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额角的发丝,“他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都不是你和我可以想象的。不单单是用公平来形容,在他的世界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永生。有时候,永生更加让人失去生的希望。”
文森死死的咬着下唇。
眼底泛红的望着低沉的清流。他不想看到清流老师露出这种表情,好像她站在了全世界的边缘,往后退一步,就是绝望。
他却说不出任何安慰她的话。
对于原夏,他感到了真切的愤怒。而对于清流老师,却是锥心刺骨的感同身受。她就像一个遥远的存在,他一直都在原地瞻仰她,不敢靠近一步。
下唇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雾气渐渐的淡去。
慢慢的沁入了清流的身体,她被雾气包围着,一晃一晃,神色静静的,好像要随着雾气消失。她怔怔的坐着,眼睛暗深。
“我——”
紧了紧喉咙,文森苦涩的弯起嘴角,像是下一秒就会落泪,“会一直陪着您。今生死去了,还有来世,还有永世。总之,我会一直都陪着您。所以,不要感到没有生的希望,不要绝望……”
一滴。
又一滴——文森的眼泪如同一颗颗珠子,狠狠的砸向了地面。他的眼底顿时模糊一片,死死的抿起嘴角,眼泪掉下来没有几秒,顿时眼底又酸涩。死命的忍住,心里的痛苦却一下子涌了上来,闭上雅静,眼泪顺着面容流了下来。
狠狠的用手捂住了面容!
真没用!
他真的好没用——嗓子里一阵呜咽,如一头幼兽嘶鸣,死死的压抑着心中的苦痛和悲伤。他的心好痛,痛的他呼吸都冷冷的。
突然。
双肩被一个静静微凉的手臂环住。
***安静的宅院。
漆黑的树影一层一层的重叠。
窗户微微敞开,长长的窗帘静静的垂立着。忽然,吹进了一阵微风,窗帘随风飞扬,晃在地面上有一道清晰漆黑的剪影。
床上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孩子。
她微微皱着眉眼,嘴角抿起,额角冒着薄汗。她的唇色苍白,冷清清隽。她的头顶慢慢的有一层薄雾笼罩,一双透着雾气的双手附上了她的额角。
…………
……
“……你的拳法杂乱无章,气息也紊乱不堪,不要说遇到吸血鬼,就算是遇到了一个小混混,你也不一定能打败他!”
阳光刺眼。
高高大大的身影完全的笼罩住呆呆站在练习场的女孩子。
她眼底怔怔空空,身上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鲜红刺眼。她的额角处贴着一个大大的创可贴,简直要盖住她细细小小的额头。她站在烈日下,身体绷直,不敢有一丝的怠慢。耳边轰鸣,根本听不到眼前男人的沉怒训斥。
远远的树下。
一个少年站在树后,沉默的望着远处那个纤细瘦弱的女孩子。她好像失去了意识,只是身体站在那里,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过了好久。
等到男人转身离去很久之后。
女孩子还是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发丝顺着汗水,紧紧的贴着颈间,瞳孔晦暗,如同死去一般。
耳边响起脚步声,慢慢的一个影子笼罩着她。她的瞳孔没有动一下,只是愣愣的望着不远处的影子,不言不语。
“你已经尽力了,下次努力就好。”
少年的声音有着掩不住的心痛,担忧的望着她了无生气的面容,伸出手臂,静静的环抱住了这个仅仅到他腰部的女孩子。
“为什么……”
女孩子嘴角诺诺的,像是机械一般的重复着,“为什么……我会这么蠢笨?”
为什么……
父亲从来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
顿时——眼泪瞬间爆发!!
“不语哥哥——为什么?!”她死死的压抑着呜咽声,喉咙紧紧的,却止不住眼睛的酸痛,眼泪一滴一滴的涌入她的眼底,浸湿了少年的衣襟,她用力的抓着少年的手臂,手指近乎抠入他的肉里。
她痛苦的哭着。
不语眼底深沉,只是伸出手指来扶住她的头顶,紧紧的插入了她的发间,默默的承受着她的痛苦,感受着她的绝望。
阳光一片温热。
斜斜的拉开了他们的身影。
渐渐的,东雪感觉怀抱微凉,有些怔怔的抬眼望去——竟然是那个男人——“……原夏?”
她惊得忘记了哭泣,双眼睁大,望着拥着她的男人,阳光照着他的面容,温暖的仿佛融化,直直的甜腻到她的心里。
原夏大大的咧开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