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板栗始终没有等到小乐哥哥。
小乐哥哥已经被养父带去了国外。
山高水远的距离,足以阻断一个小孩子的念想。
再多的执念,再多的纯粹,也经不起时间经年累月的洗涤。
小乐并没有忘记小板栗。
只是养父收留他的原因,可不是打小就看中了他的永雄气短,儿女情长。
养父是要把他培养成一个独当一面,替他做事的男人。
他花了大把的心思去培育他,这也是一个不断洗脑的过程。
小板栗还是刻在小乐的记忆里,只不过一年又一年,时光飞逝,很多东西被风月侵蚀,有些东西蒙了尘埃……
在养父的一遍又一遍的“思想清洗”下,他对小板栗的那种感情也没有从前那么炙热了。
……
“后来,养父拿走了小板栗的唯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一寸的免冠照。后来,随着一天天的长大,随着训练强度一天天加强,我能想小板栗的时间越来越少……”
祝戈苦涩的摇头:“再后来,我甚至记不起小板栗仔细的模样。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再见到她,只要她冲我笑,我就一定能认出她来。”
祝戈抬手摸过了那枚蓝珀吊坠。
他眼也不眨盯着:“遗忘这个词真的很可怕。你送我的这个‘小飞机’我一直留着,后来把玩的多了,都起了包浆,但是木木头都有腐朽的一天,我不想让我们的过往最后成了一捧碎屑,焦土。”
祝戈滚了滚喉咙:“所以,我让人用蓝珀把它包裹了起来。琥珀能留千百年,我想记着小板栗,一辈子。”
“但我知道,如果任由这样下去,始终有一天,很多东西会模糊。就算是做成了蓝珀,我整天东奔西走,担心它会被我不小心弄丢。所以,我后来想了一个办法……”
祝戈看着艾小橙,抬手拉起了自己的病号服。
他说:“我把它一针一针刺在了自己心口上,同生共死不容易,但我就是先让自己记得,我亏欠过一个小女孩,今生今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那一种!”
在他心口靠下三寸的位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青灰色纹身。
造型……赫然就是那个拙劣木雕“小飞机”剪影。
艾小橙在看到这么一幕的时候,下意思抬头捂住了嘴巴,下一秒,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第一次遇到祝戈的时候,是在泳池。
她目光扫过,留意到了他身上有纹身。
但并没看清是什么。
艾小橙从小保守,对“纹身”的认知同样保守。
她总觉得纹身的人个性尖锐,不易相处。
所以,第一眼第一面,她对祝戈的印象就是痞里痞气的纨绔公子,恨不得躲他十万八千里。
此时此刻,艾小橙听了祝戈说出了这纹身的来由,她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响。
刚刚,祝戈在跟自己讲那些过往的时候,艾小橙记忆深处埋着的那根线好像一瞬间被提了起来,带着弥漫,阴沉的尘土碎屑,四散开来,她就是小板栗!
因为祝戈所说的那一些事情,她从这条深埋的记忆线里都能找到根结。
好多事,她记不真切了。
可祝戈刚刚一提,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黄昏的时候,一个衣着干净,高她一头的小男孩站在落满树叶的台阶上……
他总是会喊她,吃饭了~一双蓝眼睛,就像是洋娃娃玩具的眼睛似的,让人好奇,却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