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夕阳西下,到星月浮现。
时郁白一直候在小医馆门前。
他也不乱喊,而是很有规律的在固定的时间内喊几声,重复着相同的措辞。
听着小医馆里面的动静,的确是有人在走动。
老爷子能这么耐得住性子不答话,的确也是个中高人。
如此往复。
时郁白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小医馆的房门忽然开了。
老头儿手持扫把,吹胡瞪眼,恨不得劈头盖脸冲着时郁白来一顿。
“你有完没完?你是个复读机吗?啊?!”
老头看上去应该七十多岁了,满头华发,可声音洪亮精神矍铄,精气神儿丝毫不输年轻人。
时郁白既不着恼,也不动怒,而是微笑着盯着老头儿,恭敬的欠身,开口还是那句重复了一整个晚上的句子:“我是秦医生介绍来了,久仰侯老的大名,特诚心前来求药,如果有打扰,还请侯老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时郁白处变不惊,神色淡然,今天只要他开门,自己就是赢了。
侯老头抬眼打量着时郁白,俩上的戾气微微缓和了一下。
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能加到一个修养尚好器宇不凡的人并不容易。
学中医的人大都善于观人面像。
老头儿见时郁白年纪轻轻气宇不凡,眉眼里沉着淡漠,身上自带一种王爵气场,就皱起了眉头。
气场这种东西是最好的武器。
往往会斩杀,碾灭一个人的意志在无形之中。
而侯老头儿是开一贯的,每天面对那么多人,什么人什么心性基本上一眼就能去瞧个大概。
刚刚迎上时郁白那双波澜不经的眼眸,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比起喜欢善于玩弄“术”,他已经往“道”那个方向偏移了。
这个年轻人,若是继续这样历练,将来一定是个风云人物。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侯老头的邪乎劲又上来了。
他这一辈子,没别的,只求活个随性洒脱。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的小医馆,他就一视同仁,绝对不会因人而异。
“滚滚滚,麻溜的滚,赶紧的,别逼我动手!”
老头儿恶狠狠瞪了时郁白一眼,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里面忽然就传来了老太太的声响,“老头儿,你干嘛呢?我的洗脚水都凉了,我告诉你,我的气儿现在还没消呢……”
“诶,来喽!这就来。”
侯老头听到老太太的声音,脸上立马就变了,手中的扫把一甩,随手一掩门,就往里屋里抹去。
时郁白微微皱眉,声名在外的侯老头儿难道还是个妻管严?
刚刚老头走的着急,门没关好,时郁白伸手轻轻一推,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抬脚进了小医馆,扑鼻的就是一股子浓浓的中草药味。
时郁白下意识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四处打量着的逍遥观的内部环境。
靠墙是一排排中草药格子抽屉,柜子顶端还有一大包一包的中草饮片。
就医的柜台是红砖砌成的,上面摆了中药炮制工具,还有一杆小秤。
环顾四周,时郁白很快就被不远处桌子上一些白色小瓷瓶吸引。
对,就是这个!
上一次,秦医生给自己带来的药,就是这个包装。
时郁白求药心切,走上前来伸手就摸起了其中一个瓶子。
可惜,是空的!
“你瞎摸索什么呢?放下!”
蓦的,老头儿的声音忽然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