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一点吧。”

艾小橙盯着盯着李梁安，原本安抚的他的话到了嘴边，可听了他刚刚在说的那句话，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李梁安原本是满心希望迎了上来，可撞上艾小橙满是碎冰的眼睛，僵立在原地。

“我说，让您现实一点。”

艾小橙冷漠的回应，“法网恢恢，没有人能救的了她。”

“小橙……”李梁安哆嗦着唇角，又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她，“那是莎莎啊……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可以不救她……”

“救她？”艾小橙失笑，冷艳盯着李梁安，“她这是杀人放火！！！”

艾小橙咬牙切齿：“她先是开车撞我，然后纵火烧了南巷，我养母葬身火海！菡菡那么小，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还有郁白……”

一想到全身缠满绷带，满身都是溃破伤口的时郁白，艾小橙忍不住就抓狂：“她一个人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她现在身上背着人命！那是我养母的命！怎么……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我无情无义，冷血可恶？”

“我不是这个意思……爸爸是挂心莎莎，莎莎是我的女儿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葬送了一生，后半辈子在牢狱里度过……”

“我也是您的女儿！”

艾小橙直接声嘶力竭吼了出来：“我没死，站在您面前不是她艾莎莎手下留情，是我自己命大！你知道不知道因为艾莎莎的一己之私，我失去了什么？我又要付出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着心疼女儿，那我呢？我是什么？我难道不是您的女儿吗？！”

“就是因为你们的骄纵，就是你们无限制的宠溺，艾莎莎才会变成这样，冲动，自私，不受控制，做事不计后果！以前无论她闯什么货，你都会帮她解决。现在呢？”

艾小橙凝视着李梁安，一字一句问道：“现在是出了人命！你却还想着骄纵包庇她……可能吗？！”

李梁安被艾小橙怼到哑口无言，挣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可半晌都没要吐出来一个字。

是啊。

他真的是老糊涂了。

莎莎差点没要了小橙的命，火烧了南巷，害死了她的养母，她怎么可能原谅莎莎？

一想到最后一点希望破灭，李梁安双膝发软，一个趔趄瘫坐在了楼梯山。

“都怪我，都怪我……”

他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一行浊泪跟着滚了下来：“是我没用，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完了，我原本有两个女儿，可如今……我亲手害了她们……我没用，我是个废物！”

说着，他反手又是一个耳光甩在了脸上。

“凤兰，我对不起你，我没能照顾好我们的女儿，我没用……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李梁安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如果不是如今走投无路，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在自己女儿面前毫无尊严，声泪俱下，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着耳光？

艾小橙瞧着眼前的一切，转过身去，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只直打转。

谁都不想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虽然她对艾莎莎恨之入骨，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可看着瘫在在一旁老泪纵横的李梁安，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根本没有办法面对。

两个人一个闷声瘫坐在楼梯口，一个静静的立在窗口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小橙的目光终于从远处天台上收了回来，转过身来看向地上的李梁安。

“人各有命，活了大半辈子您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很多事求不得，改不了，你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瞧着！这是因果！”

说完，艾小橙伸手从包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欠身安放到了李梁安身旁：“身无分文的滋味我尝过，不好受。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起身，艾小橙扣好了包包，转身下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