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林的话多少让艾小橙感到意外。
不过,说实话,昨天晚上从老宅回来以后,艾小橙脑袋里慢慢的都是关于时郁白身世的揣测。
很多事,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可那样的情况之下,又根本没办法去跟时郁白开口。
更不知道应该去请教谁。
思来想去,艾小橙脑海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时景林。
他们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从之前时景林的言辞里就足以看出,小的时候,时郁白比较依赖时景林这个大哥,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们两人之间应该没有秘密。
可同样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毕竟时景林对时郁白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现在,时景林忽然提出来跟自己聊聊时郁白,艾小橙又惊又喜,有有一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哥想聊什么?”
“昨天我回老宅了,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关于郁白……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时景林反客为主,洞若观火。
“……”
艾小橙低头沉默,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大哥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猜着,你一定非常好奇!”时景林也不卖关子,“我是过来人,明白你的那种心情。没有人能忍受自己最亲近的人每天怀抱秘密,而自己只能观望,却对其一概不知!”
“这不是单纯好奇欲的问题,这是一个信不信任的问题!”
时景林接着说:“当然,我不是说时郁白不信任你。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了,表面看起来他永远从容,镇定,临危不乱,泰山崩眼前而不变色。可了解他的人知道,那不过是权桂娴自小教诲他的一种防御机制。”
“……”艾小橙有点懵。
“你应该也知道,一个人面具戴的久了,多年之后再去照镜子的时候,很难分清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防御的铠甲穿久了也是一样,以为那就是自己本来的样子!”
时景林微微叹了一口:“可人都血肉之躯,怎么比肩神明?时郁白不是一株花,一棵树,怎么可能没有情绪?他同样需要一个宣泄口,可从小到大,权桂娴从来不肯给他这样的机会!”
“这话怎么说?”
艾小橙心里一片茫然,虽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时景林这短短的一句话,她还是能从其中嗅到成年累月堆积起来的哀伤。
“因为……郁白来到时家之前,权桂娴就已经制定好了吗一切计划,从一开始,她就在物色一个人,一个过去一片空白的人,把他装进已经备好的容器里,按照她规定好的样子……活着!”
“……”
听了时景林这话,艾小橙脑海中甚至下意识描绘了一下所谓“容器”的样子,无论是什么形状,最后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可怕的窒息感!
艾小橙咬紧下唇,脊背上一阵阵窜过凉飕飕的麻意。
“郁白小时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兴许跟他不为人知的经历有关。他对权桂娴言听计从,权桂娴很开心。权桂娴笑的时候,他也开心的呼应,可只有我知道,他不开心的时候会一个人蜷缩在柜子,橱子等狭小的空间里,独自消化情绪。”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是这样,有着自闭的一面!可他企图瞒过所有人……”
艾小橙下意识滚了滚喉咙。
这种行为,这种心情,她完全感同身受!
这不就是小时候的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