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害怕这种状态。

害怕习惯了一个人肆无忌惮的宠爱，然后他陡然抽身，自己像是一只别剥了皮的刺猬，再也没有了保护自己能力。

正跪在地上的擦着地板的艾小橙索性就把手中抹布仍在了一旁，开始自省。

半晌之后，她喃喃低语：“还是我怪我，挂我太任性了！本来今天这样的日子，我应该长点脑子，不应该穿那件黑色礼服，要不然气氛也不会从一开始就变得糟糕起来。”

艾小橙吐气，自责。

时郁白听了这话，手掌的动作一僵，转身看向艾小橙：“我一直没来来得及问你……”

艾小橙抬头看向时郁白：“什么？”

“从殡仪馆回来了，到去老宅这段时间，你整个人很怪！”时郁白居高临下审视着艾小橙，“特别是那件黑色礼服！”

“你在艾家呆了这么多年，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而且你平日里从来都是谨小慎微，做事注意细节。你不会不知道上了年纪的长辈最忌惮的是在喜庆日子里穿这种丧葬黑。”

时郁白盯着艾小橙：“所以，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

被时郁白这么一问，艾小橙莫名的口吃起来：“我只是觉得孙妈刚刚没了，心情悲痛，不适合穿红戴绿……”

“好，我就当你这个解释没问题。”时郁白继续说道：“那在席间，你那些试探又是什么意思？”

“试探？”艾小橙一怔。

“本来孙妈的死，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她是澜犀的人，原本是跟老宅没有关系的。即便是有关系，你也不应该在年夜饭席上故意提及这件事情！”

时郁白：“你不是那种万事喜欢张扬的人，也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人！所以你在老宅的表现很反常，你当时那个反应，更像是在提醒某些人。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悬疑剧里，一个侦探在提醒凶手！”

“我没有！”艾小橙被时郁白一丝不漏的点中心事，脸上都跟着变了，但她极力否认，“孙妈是出了意外，肇事者也已经自首了，我为什么要在老宅宴席上提醒凶手？那谁又是凶手？”

“这就是我正想要问你的！”时郁白矮身迎上了艾小橙那双眼睛，“你是不是觉得孙妈的死，跟老宅里的人有关系？”

“我没有！”艾小橙矢口否认，低头拿过抹布，用力擦着地板上的油渍。

“你的道行太浅薄了！”时郁白的声音在艾小橙头顶落了下来，“你以为老宅里坐着的那些都是什么人？个个功于心计，个个睿智沉着，你往那里一坐，不必开口他们就能摸透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觉得你能瞒的了谁？”

听着时郁白的话，艾小橙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抹布！

仔细想想，的确，时郁白的话一点都没有错，是自己过于莽撞了。

可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艾小橙就如芒刺在背，她心里压抑的很！

“小橙，这里没有旁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席间对董事长夫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或者换句话说，你心里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时郁白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不少：“我就是想说，你心里如果有什么疑惑应该先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投石问路，以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