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尘眯起眼睛来问到,虽是少年的年纪,但是骨子里也有着皇家的决断。
“无用之人,只是好像颇为孝顺。”梁盛如实禀告。
白鹿尘重新拿起了毛笔,眼睛继续盯着那字,“既是孝顺,便留着他罢。”
只是莫误程一退婚,这陈是言的名声不是雪上加霜吗,本来就是个让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如今又是让退过婚的,恐怕这陈是言以后在灵阳侯府真的是过不安生了。
白鹿尘跟她相识那么久,他自小心眼便灵,很容易洞察人的心思性格,她知道陈是言是不会这么脆弱和懦弱的,但是她表面越是这样的不在乎,其实内心越是在乎。
梁盛退了下去,白鹿尘走至窗前,将腰间佩戴的那个略微粗糙的香囊解下,在手中细细的捏搓着。
“这下又有人要说你是小灾星了吧。”他有点无奈的笑着,低声的呢喃了这么一句。
白鹿尘转着头往窗外看去,正好看到那成对的燕雀在空中翻飞着,鸟鸣阵阵,如此的婉转动听。着悦耳的声音,真的是像极了陈是言的说话,也是这样清脆的。
自从被莫家退婚,陈是言在家里面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她嘴上是不承认的,但是心里面也还是在打鼓,她毕竟是个小小年纪的姑娘家,对于这样的话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
既然被退婚,对陈家便没有了利益可言,那个侯爷爹爹自然是不愿见到陈是言的,嫡母江氏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只是照例办事,做到不短缺她的便是。
大概是受了阮氏的拘束,连若水也不能常来了,只是陈牧遥还偶然偷偷差人给她送些街上的玩意儿来姐们儿,少管家明御又是常常来送书的。
其实很多人对于陈是言都是无所谓的,她也不怎么在乎,只要有几个真心对她的,她便知足的很。
这日的天好的很,从院子里望出去的天是四四方方的,恍若是在一个匣子里面看着云儿在天幕上游动。
忽然一个小石子打在了陈是言的脚下,她往前看去,却是如花般甜美的苏静好站在那里。苏静好是陈是言结交的朋友,她说怀远候的女儿,比陈是言年长一岁。
苏静好也是个偏偏不信陈是言是灾星的姑娘,所以接近她,却发现陈是言是个跟自己很投的来的女孩子。
陈是言和苏静好经常在一起偷偷看着女儿家的书,憧憬着那些儿女情长,那些姑娘家的小心思,从来都是说给如此的闺中密友的。
那男子握住陈是言的手腕,将一块米白色的方巾缠到她纤细的手指上。陈是言也不知道这男子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她看着那男子。
那男子低着头,专心给她包扎着伤口,他微微地皱着眉头。陈是言比他矮了不少,自然是能够看清楚他的容颜。几缕墨黑色的发丝软软的搭在额前,鼻梁高挺,那薄如蝉翼的嘴唇似乎是巧夺天工一般的。
陈是言又觉得这样盯着一个男子是不好的,便低下头来看他为自己包扎,看到了他袖口的暗纹,淡雅得很。
那男子为她包扎完了之后便松开了她的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楚陈是言的面容。因为他出现的实在是有些太突兀了,陈是言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里面,镶嵌着两个像猫一样的眼珠,打量着他,闪烁出警惕的幽光。
陈是言注视着他的眼睛,那深邃的黑眸里面,仿佛是有着一个十分宽阔的世界,有风有雨,难以洞悉。
“方才冒犯了,姑娘别在意。我叫方华烨,看到姑娘受伤才一时情急。”方华烨连忙解释道。